阮黛按照要求填了,這才發現年薪百萬是有要求的,需要全職,每天都必須直播八小時,還要有一定人氣。除了最後一條,她都滿足不了,所以選的兼職,時間相對自由一些,雖然沒有百萬年薪,但底薪過萬還是有保證的,再加上打賞提成,對目前的她來說已經夠用了。
由於稽核需要,阮黛填的都是真實資訊,還上傳了身份證照片,開始還擔心對方會不會嫌棄她年紀小,但人家似乎完全不在意,看到她發過去的照片後,安靜了至少十分鐘,才回複道:「抱歉,剛剛讓技術人員驗證照片是否有ps現象,所以花了點時間,剛剛我們已經確認照片真實性,隨時可以籤合同,還有阮小姐,我還想再確認一下,你真的不打算全職嗎?你的條件很優越,我們經理有意向把你打造成名人堂的一員。」
阮黛微訝,名人堂裡的主播都是【甜糖】的活招牌,人氣個個頂尖,具有明星般的影響力,聽說薪資個個都是千萬級別,對於普通主播來說,他們就是奮鬥的目標。
阮黛當然也不例外,但是……
「抱歉,我還是學生。」她再三斟酌,還是拒絕了,「目前以學業為主,實在分不出更多精力經營賬號。」
「沒事,我們可以等到你畢業。」對方很好說話,「希望你能慎重考慮一下。」
聊著,他就發來了一個簽約申請。
阮黛知道現在的簽約流程都是在網上完成的,於是點了同意,在手機上觸屏簽名,很快,她的賬號變成了金色,這是簽約的證明。
她直接截圖,然後編輯文字發了微博。
@rua軟軟:【最近忙搬家很久沒上號,讓大家久等了,剛剛簽約啦,真的很開心,以後我一定更加努力做出更加優質的影片,愛你們哦比心麼麼~】
附送三個愛心。
微博一發,謠言不攻自破。
「啊啊啊恭喜軟軟簽約,那些謠言果然是假的,如果真長得醜,甜糖怎麼可能會籤!」
「終於等到你!期待直播mua!」
「那些黑子怎麼不見了,臉被打腫了?」
……
評論瞬間破千。
而【甜糖】的官博這時竟然轉發了阮黛的微博——【啾一個,歡迎加入糖糖的大家庭,確認是仙女無疑啦!】
他的轉發無疑是戳章蓋印,驚起千層浪,阮黛微博差點被頂上熱搜。
*
阮家,大廳氣氛結冰。
阮澹卓和溫秋凝時刻關注阮黛在【甜糖】的一舉一動,她發在微博上的話也都看見了。
他們本來就被阮黛掛他們電話的行為氣得一肚子火,這回更是火上澆油,連溫秋凝的臉色都黑成鍋底。
「她竟然還敢簽約?」阮澹卓憤怒得拍桌而起,渾身哆嗦不停,「她就不覺得丟人現眼嗎?我們阮家丟不起這個人!」
「不行,我得打電話給甜糖老總。」阮澹卓臉色鐵青,拿出手機,「一定要讓他們把阮黛的影片全都刪了!」
「他們會聽嗎?」溫秋凝擔憂,「甜糖所屬公司新悅傳媒可是全國五百強企業啊。」
「我們阮家在當地也算是名門望族,刪個影片還不容易?」阮澹卓冷笑,聽到「嘟」地一聲,電話被接通,「您好,這裡是新悅傳媒。」
簡單寒暄兩句後,阮澹卓立刻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女兒不懂事才發的那些影片,請你們立刻刪掉並且把她的賬號登出掉!」
對方道:「抱歉,只有本人才有權利登出賬號,我們無能為力。」
阮澹卓壓抑怒氣:「她才十七歲,還沒成年,你們就和她簽約,你信不信我們去告你?」
「法律規定滿16歲以自己勞動收入為主要生活來源,可以視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這一點上我們已經和阮小姐確認過了,並不違反法律。」
「你知道我們阮家是誰嗎你?」阮澹卓咬牙切齒,「你趕緊給我把影片刪了,我女兒的肖像權我還做不了主了?」
對方似乎感到無語,留下一句:「那就法庭見。」
掛了電話。
「狗屁東西!」阮澹卓氣得想摔手機。
「老公,你冷靜點。」溫秋凝安撫道,「甜糖那邊行不通,我們只能從黛黛那裡著手,我打聽過了,她現在住在同學家裡,未成年人很難租到房,她只能住學校宿舍,我已經和老師打過招呼了,不准她住校。」
「那還差不多。」阮澹卓氣順了點,冷哼,「她回來後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樓上房間裡。
阮溪見到自己日夜不眠刷的黑評瞬間被阮黛的百萬粉絲壓了下去,簽約甜糖的微博一出來,他們彷彿揚眉吐氣了一般,像瘋狗追著黑子咬,她都被追著罵了好幾百條私信。
「呸,你才又醜又胖吧,傻雕。」
「編故事也不編得有水平一點,小學生嗎?」
「鍵盤俠死全家!」
……
阮溪都快氣哭了,看到那麼多人維護阮黛,隱隱生出嫉妒。
她也想和阮黛一樣,站在光最亮的地方,受千萬人追捧,打定主意,她興沖沖跑下樓找父母:「爸!媽!你們送我去韓國當練習生好不好?我想當明星!」
「不可能!」阮澹卓想也不想道,難得對阮溪發脾氣:「你也想氣死我是不是?你必須努力學習考一個好大學,未來繼承我的公司,其他的你想都不用想!」
「……哦。」阮溪撇撇嘴,心裡卻還在做著明星夢,她要比阮黛更有名!
*
第二天,阮黛依然起了個大早去學校,周曜沒來,班主任說他請了病假,阮黛沒有在意,下課後去教務處找宿管老師。
昨天班主任已經幫她提交了住宿申請過去,一般情況下都能過,只是走個流程而已。
教務處在高三教學樓裡面,她很少來這裡。
上樓,阮黛找到辦公室,禮貌地敲了敲門,「你好,我是高二5班的阮黛,來申請住校。」
裡面傳來一聲:「進。」
阮黛開門進去。
裡面有三張辦公桌,據說副校長和教務主任都在這裡辦公,此時只有一張桌子前有人,是個中年女人,穿著黑色大衣,戴著眼鏡很嚴肅的樣子。
「阮黛是吧?」女人看過來,手上拿著她的申請表,開門見山道:「抱歉,你不能住校。」
阮黛怔了下,「為什麼?」
「申請表的簽名不是你父母籤的吧?」女人一針見血,「你父母昨晚打電話過來了,說你和家裡鬧了矛盾,現在是離家出走。」
「當然不是。」阮黛怒從心頭起,「他們才不會管我的死活!」
「家人間沒有隔夜仇,老師勸你還是趕緊回家吧。」女人道,「你媽媽打電話來的說話聲很焦急,她很擔心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試圖去體諒父母。」
「他們才不是我父母!」阮黛反應激烈,「他們是我的姨夫姨媽,領養了我一段時間而已。」
這時,門外一箇中年大叔拿著保溫杯晃晃悠悠走進來,聽到這話,腳步微微一頓。
而阮黛沒發現,繼續道:「我原名叫蘇軟軟,老師你要不信我可以給你看戶口,我和他們關係並不好,他們也不在乎我的成績和未來,天天逼我畢業後結婚,我在家根本無法專心學習……」
女人還是不贊同:「就算是養父母也把你養到這麼大了,你不應該忘恩負義……」
「你說你叫軟軟?」
一道雄厚低沉的聲音打斷她,帶著微微的沙啞,「是……蘇念照的女兒嗎?」
兩人同時一愣,
女人這才看見有人來了,站起來驚慌地叫了一聲:「楊校長!」
阮黛轉頭,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三四十歲的樣子,頭髮半白,皮膚黢黑,穿著中山服,眉眼輪廓硬朗,很精神。
她反應了幾秒,「你怎麼知道我爸的名字?」
「還真的是?」楊校長驚喜地走近,仔細端倪阮黛的眉眼,露出幾分懷念的表情,「你長得很像你爸爸媽媽,特別是眼睛,和阿梅如出一轍。」
阿梅……
王雪梅。
她媽的名字。
阮黛怔怔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我和你爸媽是同學,一起從警校畢業的。」楊校長看著昔日好友遺下的孩子,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眼眶微微發酸,「後來還分到了同一個單位,哎,真是造孽,好人不長命啊。」
說著,他又看向宿管老師,板起臉瞪過去:「人家孩子想住校,又不少你錢,你幹嘛不讓人住?」
女人表情為難:「這個要家長簽名同意……」
楊校長冷笑,「以前怎麼沒看你卡得這麼嚴,每次不都收到錢就直接給鑰匙了?還管籤不簽名,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針對一個孩子?」
「我沒有。」女人臉色白了白,「我只是按規定辦事,這確實要家長簽名啊。」
「行了。」楊校長大手一揮,「申請表呢?拿過來,這名我來給她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