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知道!」阮溪張了張嘴,「她剛剛……」「和朋友出去玩了。」溫秋凝適時插話進來,語氣溫柔,「黛黛沒那麼快回來,你把書放在這裡吧,待會兒她回來後我會給她的。」
嚴深川看了她一眼,出人意料地拒絕了:「不用,她有2道題做錯了,我想跟她說一下,她不在的話我明天再來。」
他說完就轉身走。
「欸,深川哥哥!」阮溪急忙跟上去,「那我能不能也去你家學習啊?我也有好多題不會!」
嚴深川禮貌而疏離,「你可以請個家教,我先回去了。」
阮溪看他毫不猶豫地走了,氣得直跺腳,跑去和阮澹卓埋怨:「爸,你看啊,阮黛就是個狐狸精,天天勾引男人,連深川哥哥都被她禍害了,氣死我了!」
「放心吧,他們沒可能的。」阮澹卓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瓜,「你乖乖聽話,好好學習,以後爸的公司就是你的,什麼男人要不到。」
*
離開阮家後,阮黛本來想住酒店,夏瑩西正好發微信過來找她約飯,她回覆現在沒時間,正在找地方落腳,順便提了一下離家出走的事,把夏瑩西氣得不輕,然後連續用微信轟炸,強烈要求她去她家暫住。
「草,你姨父真是太賤了,阮家算個屁,酒店不安全又離學校遠,你先來我家住吧。」
「聽到沒有?你現在在哪?我來接你!」
……
阮黛看到她發來的資訊,有些感動,也沒有矯情,回了個ok的表情包。
「我現在就過來。」
*
夏瑩西是獨生子女,家境普通,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父母都是溫和的人,日子過得簡單快樂。
阮黛去過她家好幾次,倒也不陌生,夏父夏母都很熱情地招待她吃晚飯,阮黛有些盛情難卻,心裡卻很暖。
飯後洗完澡,夏瑩西帶她到自己房間睡。
「我床有點小,你將就著擠一下吧。」夏瑩西用吹風機吹著頭髮,指著床隨意道。
「不了。」阮黛不好意思搖頭,「我還是睡沙發吧。」
「沒事,你就睡這吧。」夏瑩西扶著她的肩膀把她摁在床上,「話說,你真的和阮家決裂了,不會再回去了?」
「當然。」阮黛毫不猶豫,「我又沒病幹嘛待在那裡每天看人臉色,我早就受夠了,而且再不跑,你信不信等我一成年姨父就會逼我訂婚。」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先看看學校附近有沒有房子租。」阮黛道,「我已經把送給周曜的禮物賣了,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看來你已經計劃好了。」夏瑩西不知道該說什麼,本來還以為阮黛被阮家趕出去後一定落魄又可憐,現在看來人家是求之不得。
「對了。」她想到什麼,「既然要和那邊斷絕關係,你要不要把名字改回去啊?」
阮黛猶豫了下,搖搖頭,「不急,讀完高中再說,班上同學都叫慣了這個名字,突然改回去挺突兀的。」
當初阮家本來只想改她的姓,名字還是保留原來的,但這樣一來蘇軟軟就變成了阮軟軟,叫得不順口,阮澹卓便乾脆全改了。
這麼多年下來,阮黛也聽習慣了。
夏瑩西嘆氣:「那你爸媽留下的錢你打算怎麼要回來?你姨父不會輕易還吧。」
「明天我去諮詢下律師。」阮黛道,「他這個人最要面子,應該不會撕破臉和我在法庭上鬧得人盡皆知,反正最差結果就是法庭見。」
夏瑩西打了個哈欠:「那就早點睡吧,明天你有這麼多事要做。」
「嗯。」阮黛關了燈,「晚安。」
*
星期天正好不用上學,給了阮黛一天緩衝時間,她先是在網上看租房資訊,定位在學校附近,因為手上有錢,她根本就不擔心租不起的問題,哪個看著舒服就選哪個,不在乎價格。
然而隨便選一家,點進去和房東聊著聊著,都差不多已經定下,準備去看房的階段,房東忽然問到她的年齡:「對了,小姑娘,你多大了?」
阮黛:「十七。」
「還沒成年?」房東嚇了一跳,「那不行不行,房子不能租給你,法律規定不能給未成年租房的,你不會是離家出走吧?如果實在要租,也必須有監護人的簽字才行!」
「……還有這種事?」
阮黛還是第一種聽到這種說法,去百度了下,還真是,法律明文規定未成年人不準租房,但這種不被發現也沒事,誰吃飽了撐的多管閒事。
她又不死心地問了好幾家,得到的答覆都一樣,都不想承擔責任,畢竟未成年人出事的風險太高。
阮黛很鬱悶。
夏瑩西啃著蘋果看了眼,「不然你乾脆住校吧,還有一年你才滿十八,夠等了。」
「……嗯,也只好這樣了。」阮黛嘆氣,住校她開始是想過的,可是那樣拍影片什麼的就不方便了,畢竟合租人多矛盾大。
無奈之下,阮黛決定明天回學校時再申請住校,然後站起身換衣服。
「你要出去?」夏瑩西見狀問道。
「嗯。」阮黛換好衣服,「去律師事務所看看。」
她找了家比較有名的律師事務所,接待她的是一名年輕女子,穿著西裝,戴著金框眼鏡,一副精英相。
她打量著阮黛,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小姐,請問你今年多大了?」
阮黛覺得今天年齡的問題真是和她槓上了,這就是大人的社會嗎?
「我剛滿十八。」她撒謊道。
律師:「能給我看一下身份證嗎?」
「……」阮黛放棄掙扎,「好吧,我才十七,難道找律師和進網咖一樣,還有年齡限制嗎?」
律師笑了下,給她倒了杯水:「這倒沒有,我就是問問而已,你先說說你的情況吧。」
於是阮黛便把阮家侵佔父母遺產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律師若有所思。
「你覺得我能勝訴嗎?」阮黛舔了舔乾澀的唇,喝了口水。
「如果有證據,你父母的遺書,還有你父母以前所在公安機關以及相關政府部門的證明,打贏不難。」律師緩緩道,「問題的是你還沒成年,他們還是你名義上的監護人,他們完全可以說你心智不成熟,替你保管錢,不構成侵佔財產行為,所以我建議你要告,也要等到成年後。」
「而且你還在讀書。」她說,「打官司是一件非常耗時間和精力的事,高考在即,如果沒有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你最好先專心學習。」
阮黛就猜到會這樣,沒有失望,點點頭,「謝謝,我知道了,我會考慮清楚的,」
然後便走了。
來之前她就知道年齡是一道坎,阮澹卓好歹是她名義上的養父,哪能說告就告成功。
還是等成年後更保險。
*
阮黛暫時把阮家的事壓下,都忍這麼久了,不差這一年,就像律師說的,目前重要的是學習,為了阮家搞得自己心神不寧,那就得不償失了。
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樣去學校,早早來到教室,坐在座位前預習課文。
多虧了她,夏瑩西第一次來那麼早,趴在桌子上睡覺。
教室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周曜來到教室時,看到阮黛好端端坐在不遠處,下意識鬆了口氣,他沒有遲疑,直接大步走過去,啞著嗓子問她:「你現在住在哪兒?」
「你問這個幹嘛?」阮黛奇怪地抬頭看著他,「又和你沒關係。」
周曜一噎,努力搜刮理由時,嚴深川這時也到教室了。
他看到周曜站在阮黛身邊,眼眸微沉,平靜走過去:「讓讓,你擋著我的座位了。」
周曜當場想發作,但人家又沒說錯,這位置本來就是他的,於是忍了忍,面無表情往旁邊挪了一步,眼睜睜看著嚴深川在阮黛旁邊坐下。
嚴深川放下書包後,馬上轉頭看向阮黛,表情有些凝重,「你搬出阮家了?」
「是啊,你怎麼知道?」
和對周曜的態度大不相同,阮黛語氣和緩許多。
嚴深川緩緩道:「你作業落在我家了,我去你家找你,但沒看見你……星期天也不在,後來聽你媽說你到外面住了。」
說完,他問出了和周曜一樣的問題:「你現在住在哪?」
這回阮黛答得非常絲滑:「暫時藉助在瑩西家,打算等會兒找老師申請住校。」
周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