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黛語氣堅定:「那也退。」夏瑩西道:「你姨夫會同意?」
「他同不同意都一樣。」阮黛無所謂,「大不了我搬出去住。」
夏瑩西還想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拿出來一看,「草,說曹操曹操就到,你姨夫打過來的,八成是聯絡不到你,然後找到我這兒了,怎麼辦?」
阮黛很淡定:「接吧,別說我出車禍的事,就說我在你家過夜。」
夏瑩西小心接起電話,禮貌開口:「喂,伯父?」
「瑩西,你知不知道黛黛在哪兒?」阮澹卓急急道,「這都快十二點了,她還沒回來,家裡都快急瘋了!」
夏瑩西摁的擴音,阮澹卓渾厚的聲音被放大好幾倍,迴盪在安靜的病房裡,充滿著擔憂和焦急。
床上的阮黛聽到他肉麻的稱呼,有些惡寒,阮澹卓也只會在外人面前叫她小名,明明平常對她不聞不問,現在何必演什麼父女情深的戲碼。
「伯父,你別擔心,阮黛沒事,她現在在我家呢。」夏瑩西也覺得不自在,語速飛快道,「她今天在我家睡,明天就會回去,您放心好了。」
「什麼?她跑你家去了?」阮澹卓大驚,差點想發火,連忙吸了口氣冷靜下來,「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家,你幫我叫她趕緊回來,別再耍小孩子脾氣了!」
「可是……」夏瑩西看著比了個睡覺手勢的阮黛,硬著頭皮道:「她已經睡下了。」
「……」
阮澹卓聞言皺了皺眉,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周曜。
少年正看過來,全身都被雨淋溼了,黑髮凌亂地散在額前,髮梢的水珠順著側臉往下滴。
他的眼睛漆黑似墨,一動不動盯著他手裡的手機,因為離得近,所以他自然可以聽到他們的通話聲。
阮澹卓發現,當夏瑩西說阮黛沒事時,周曜緊繃的表情明顯放鬆不少。
見狀,他越發堅定了把阮黛叫回來的念頭。
今天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周曜竟然會主動來家裡找阮黛,這還是第一次,必須把握住這次機會。
阮澹卓決定先試探一下,放柔語氣問夏瑩西:「瑩西啊,黛黛來找你時,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她和周曜好像有什麼誤會,我怕她會做傻事。」
「沒有啊。」夏瑩西睜眼說瞎話,「我們剛剛還在外面吃麻辣燙呢,還一起看電視玩遊戲,她笑得很開心啊,至於周曜,我沒有聽她提起過耶。」
「……」
她每說一句話,周曜臉色就黑上一分。
他在大雨中找了阮黛那麼久,打了無數個電話,聽到無數個關機提示,還以為她出了什麼意外,結果她竟然好端端在別人家裡吃喝玩樂,還故意關機不接電話。
他的擔心簡直像個笑話。
溫秋凝從廚房裡走出來,遞給他一塊乾毛巾,溫柔道:「擦擦吧,別感冒了,黛黛肯定會回來的。」
「……嗯。」周曜看了她一眼,嗓子乾啞,接過毛巾隨便擦了擦頭髮。
阮溪趴在沙發扶手上,好奇地盯著周曜的臉看,稜角分明,挺鼻薄唇,線條瘦削優美,冷白色肌膚,五官極其出色,除了表情有點冷,其他都很好。
阮溪看著竟有些心動,如果不是她有了喜歡的人,周曜才輪不到阮黛呢。
阮澹卓敏感察覺到周曜情緒又變得陰沉,也不再打太極,沉聲對夏瑩西道:「你快點把阮黛叫醒,我有話對她說!」
這要怎麼辦?
夏瑩西為難之際,一隻纖細的手搶過手機。
阮黛平靜地對那頭道:「你有什麼話就現在說吧,節約彼此時間。」
阮澹卓反應了兩秒,隨即怒道:「你原來醒著啊,還不快回來!在別人家過夜像什麼話?你是不是還在生爸爸的氣呢?行了,我再買把新的琴給你,趕緊回來,周曜也在家等著你。」
他著重強調「周曜也在」,無比清楚她的軟肋。
以前只要提到周曜,阮黛總會服軟投降,然後興沖沖跑回來。
周曜雖然沒出聲,但顯然也是這麼想。
他慢條斯理地拿毛巾擦頭髮,又變回了矜持懶散的模樣,一點都不急了。
「哦。」然而阮黛的反應出乎他們的意料,語氣平淡如水,一點都不激動,「你叫他從哪來回哪去吧,掛了。」
周曜一僵,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條件反射地伸手搶過手機,張了張口,一個「你」字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嘟嘟」的聲響。
她真把電話掛了。
周曜臉色陰晴不定,僵了幾秒後,隨手將手機還給阮澹卓,然後轉身就走。
「我回去了。」他的聲音又沉又冷。
阮澹卓連忙道:「黛黛只是在鬧脾氣,明天她回來了我打電話告訴你!」
「不用。」周曜神色冷淡,頭也不回走了,「她回不回來與我無關。」
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沒心情陪她作。
反正按以往的套路,她頂多鬧個兩天,就會忍不住貼回來。
趕也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