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她說完,阮黛就出現在門口喊了一聲,臉蛋白皙,乾淨清爽,就是衣服有點亂。她身後還跟著徐春純,低著頭,看不清臉,也看不出異常。
老師也沒問什麼,擺擺手讓她們進來了。
阮黛坐下後,夏瑩西立刻就道:「你知道嗎?周曜剛剛竟然問你去哪!」
「真的?」阮黛還來不及高興,轉而又想到其他可能性,撇嘴,「他肯定是因為擔心徐春純。」
夏瑩西:「我覺得不太像,好好把握,你的春天要來了!」
阮黛半信半疑,看著周曜清瘦的脊背,想現在就問問看,可顧及老師在場,就作罷了。
下課後,阮黛立刻戳了戳周曜的背,期待地問:「瑩西說你關心我?」
周曜回頭睨她,淡淡道:「我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看到我的數學作業。」
「啊?」阮黛迷惑,「我又沒拿你作業。」
「所以後來我找到了。」
阮黛才不滿意這樣的答案,想要繼續追問,嚴深川突然走過來,輕輕敲了敲她桌子,臉上依舊沒有表情,「晚上你有空嗎?」
「……有什麼事嗎?」阮黛有點愣,不知道他找自己幹嘛。
嚴深川沉默了下,道:「我妹想見你。」
「你說嚴莉?」阮黛恍然,嚴莉是個七歲的小女孩,之前在家附近走丟,是她找回來的,從此結下不解之緣,「行,放學後我……」
「你沒空。」周曜忽然打斷。
阮黛:「?」
周曜狀似無意:「放學後去電玩城,你來嗎?」
阮黛愣了一秒,立刻開心點頭,「我去!」
自從定下婚約後,這還是他第一次邀請她。
「抱歉了。」阮黛不好意思對嚴深川道:「我下次再去找莉莉玩。」
嚴深川看了周曜一眼,聲音略涼,「沒關係。」
「你也可以一起來。」周曜要笑不笑,「人多玩的越開心。」
嚴深川在他眼裡看到了挑釁,頓了頓,聲音更冷,「不必。」
然後就走了。
他一走,周曜立刻冷下臉教訓阮黛:「你傻不傻?」
阮黛:「啊?」
「男人的家是能隨便去的嗎?」
「他父母也在啊。」
「你就知道?」
「……那電玩城不是你誆我的吧?」
周曜嗤了聲,頭轉回去了,「八點,老東街不見不散。」
*
因為周曜的一句話,阮黛接下來半天的心情都非常好,想到終於不用再看到徐春純和周曜黏在一起,她就無比舒暢,放學後,連回家的腳步都輕盈不少。
她哼著小曲下車,開啟家門,管家在玄關恭敬鞠躬,說道:「大小姐,二小姐回來了。」
「阮溪回來了?」阮黛眉頭瞬間皺起,「她不是住校嗎?」
阮溪是她表妹,也是阮澹卓和溫秋凝的親生女兒,讀的是貴族封閉式學校,一個星期才回來一次。
管家搖頭,表示不知道。
阮黛心情跌入谷底,走進大廳,看到一個穿紫色衣服的女生窩在沙發上玩手機,旁邊豎著一把小提琴。
阮黛認出是她的琴,臉色僵了僵,眼尖地發現琴絃斷了好幾根。
「怎麼回事?」阮黛走過去拿起小提琴,冷冷看著阮溪,「這是我的東西吧。」
「對不起嘛,我們學校搞校慶,我就借用一下嘍。」阮溪聳聳肩,毫無誠意地道歉,「不過事先宣告,這可不是我弄壞的啊,也不知道是誰在我上臺前把琴絃剪短了,應該是那些嫉妒我的人……」
阮黛抑制怒氣:「我有和你說過,不要隨便碰我的東西吧?」
「你的東西?」阮溪聞言嗤笑一聲,「你搞清楚好不好,這個家哪一樣東西是你的?還不都是我爸媽給你買的,別給臉不要臉……」
她還沒說完,阮黛就迅速出手,揪起她的衣領狠狠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
「啊啊啊!」阮溪嚇得尖叫,「爸媽!阮黛發瘋了,她要打我!」
「嘭——!」
臥室的門迅速被開啟,溫秋凝和阮澹卓從裡面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
阮澹卓厲聲道:「阮黛,你幹嘛呢?還不住手!」
聽到吼聲,阮黛手指微微鬆了鬆,阮溪趁機掙開她,難受地捂著喉嚨,製造出阮黛剛剛掐的是她脖子的假象,然後邊咳嗽邊紅著眼飛撲到溫秋凝懷裡,「媽媽,姐姐剛剛想殺了我!」
溫秋凝一邊驚疑不定看著阮黛,一邊溫柔地拍著她的背,柔聲哄道:「寶貝不哭,媽媽在呢。」
「怎麼回事?」阮澹卓看到女兒的慘狀怒不可遏,大聲質問阮黛,「你想造反不成?」
阮黛懶得解釋那麼多,一句話概括:「她弄壞了我的小提琴。」
「可我已經道歉了啊,」阮溪委屈得不行,「大不了賠你一把新的就是嘛。」
溫秋凝一貫脾氣好,可遇到女兒的事也不免有些生氣,「黛黛,這次是你的不對了,溪溪是你妹妹,你該多讓讓她呀,再怎麼樣也不能動手啊!」
阮澹卓陰沉著臉,「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真是沒大沒小,一點教養都沒有,野丫頭就是野丫頭!」
「這把琴是我爸以前送的。」阮黛竟然笑了,唇角弧度嘲諷,「他人都死了,你說賠?怎麼賠?把他從下面拉出來再買把新的送我嗎?」
「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爸?」阮澹卓臉色難看,「我真是白養你到這麼大,有心思惦記以前,不如想想怎麼報答我們!」
他說完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空氣一時有些靜。
阮溪賴在溫秋凝懷裡,仰頭甜甜叫道:「媽媽,我餓了,想吃烤雞。」
「好,媽媽給你做。」溫秋凝溫柔笑道,然後對阮黛道:「黛黛,溪溪有錯在先,我代她向你道歉,但你也動手了,雙方就此打平好不好?餓不餓?我們一起吃飯吧。」
她輕描淡寫帶過剛才的事,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不了。」阮黛扯了扯嘴角,「我和朋友有約,晚上在外面吃。」
說完,她拿著小提琴,轉身上樓。
*
阮黛回到房間,看著斷絃的琴,打算找時間去修一下。
她沒說謊,這確實是她爸以前送的。
在她小時候,媽媽可能職業是警察的關係,性格一直比較強勢,從小把她當男孩子養,讓她學散打保護自己,而爸爸則更希望她能像女孩子一點,特意買了把小提琴激發她的音樂天賦。
然而阮黛完全不感興趣,這把琴就一直放在角落生灰,直到爸爸死了,她也沒拉上一首完整的曲子給他聽。
現在她倒是會拉了,可他已經聽不到了。
阮黛沉默地將琴從裡到外都擦拭了一遍,然後小心妥善地把它安放好。
如果不是為了周曜,這個家她早就待不下去了。
阮黛餓著肚子等到約定時間出發。
她想到周曜喜歡她跳舞的影片,也就是說他喜歡濃妝豔抹的女孩子,出門前還特意打扮了一番,化了一個相對成熟的妝,連鞋子都換了雙新的碧綠色高跟涼鞋。
難得和周曜出去玩,不能馬虎。
準備就緒後,阮黛打起精神出發了。
她打車前往約定地點,在馬路邊下車,往周圍看了一圈,下班高峰期,大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阮黛找了好久才在前方的男裝專賣店前看到了周曜的身影。
他手插在口袋,百無聊賴地站著,像是在等人。
她拍了拍臉,努力露出笑容,剛要過去,就發現他旁邊站著一個女生。
無比熟悉的女生。
她笑容僵住了。
「阮妹妹,這裡,快過來啊!」丁嘉豪他們也在。
丁嘉豪第一個發現了她,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阮黛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提起腳步走過去,眼睛直直盯著徐春純。
「為什麼她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