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終於慌了

丁嘉豪細心發現,其實周曜對阮黛還算客氣了,都煩成這樣了都沒說髒話。

如果是其他人,直接一個字——「滾」。

「伯父他很擔心你,」阮黛頓了頓,聲音輕且淺,「我也是。」

周曜沒什麼感情地「哦」了一聲,「看到我還活著就行了吧,你可以走了。」

阮黛脾氣也上來了,犟道:「你不走我也不走!」

「隨你。」周曜輕嗤,拿掉嘴裡的煙又喝了一口酒,不再搭理她。

反正待不住了自然會走。

「阮妹妹,來都來了,別站著,快坐啊,今天我做東。」陸浩見阮黛站著不動,笑著拍了拍身旁座位,「阿曜不疼你我疼你啊!」

阮黛直接拒絕,「謝謝,不用。」

大家面面相覷,都不再管她了,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們對阮黛還是有點瞧不起的,特別是王靜晶,幸災樂禍地看著她,總算在她身上找回了點顏面。

至少比起阮黛,周曜對她還算好的。

酒吧裡烏煙瘴氣,煙味很重,阮黛待了不到五分鐘就有點受不了了,捂住嘴不舒服地咳了咳,像是怕影響到別人,她把聲音壓得極低,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在場幾乎沒人注意到,除了周曜。

他目光略過阮黛有些蒼白的臉,明明難受,卻始終不肯離開一步,脊背挺得筆直。

以前怎麼不知道她這麼犟?

周曜有些心煩意亂地嘖了一聲,又抿了口酒。

就在這時,前方走來一個搖搖晃晃的男人,醉眼朦朧,嘴裡說著胡話,看到阮黛後眼前一亮。

少女低垂著眉眼,俏生生地站著,肌膚勝雪,像只迷路的羔羊,純得不像話,她捂住口鼻不斷輕咳,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他瞬間起了色心,笑眯眯伸手拽她,「小妹妹,是不是迷路了?叔叔帶你回家好不好?」

「放開!」阮黛從煙味中回過神,噁心感頓生,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畢竟周曜他們都在旁邊看著。

遲疑間,男人已經把她拽了過去,嘿嘿笑道:「來嘛來嘛,不要害羞。」

阮黛忍不住了,正要一腳踹過去時,旁邊的周曜動作比她更快,手中的酒罐砸在了那男人臉上,冷冷掀起薄唇:「滾。」

「你、你敢打我?」男人捂臉大怒。

這一下就惹了眾怒,男人有同夥,就坐在隔壁桌,看到他被揍了,立刻擼袖子站起身,個個凶神惡煞,「小子,你不想活了?敢動你爺爺的人!」

「來啊,誰怕誰!」丁嘉豪從來不怕事,興致高昂地拍桌而起。

「加我一個。」陸浩也摩拳擦掌站起來,笑得不懷好意。

於是阮黛眼睜睜看著他們就這樣打起來,一片混亂,周曜以一敵二,出手又快又狠,應付得很輕鬆,陸浩則有點吃力,但也壓得過,丁嘉豪就是渾水摸魚的,捱了好幾個拳頭。

中間時不時摻雜女人尖叫,王靜晶驚慌失措地大喊:「別打了!別打了!」

阮黛沒想到自己還有成為禍水的一天,她看著激烈的戰況,也有些急,恨不得跳進去摻一腳,這時,她眼尖地看到一個矮個子男生偷偷繞到周曜後面,掄著啤酒瓶想要偷襲他。

阮黛腦袋一片空白,想也不想衝過去,從後面抱住周曜的腰,硬生生幫他擋了一下,啤酒瓶碎在她的肩膀。

那男生驚呆了。

阮黛動作微頓,吭都沒吭一聲,轉身便把他踢開。

身體突然被抱住,周曜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酒瓶碎裂的聲音,他皺眉轉身,看到阮黛一臉無辜地站在他後面,地上還躺了一個男人。

周曜難得一愣,大概猜到了事情經過,頓了兩秒,剛要問阮黛有沒有事,就見她下一秒撲進他懷裡,嚶嚶地哭,聲音細軟無助,「周曜哥,好可怕呀,我們回去好不好?」

她邊說,腦袋邊往他懷裡拱,撒嬌得非常自然。

光線太暗,也看不出她有沒有受傷,不過聽聲音想必是沒事了。

周曜面無表情把她從懷裡揪出來,「離我遠點。」

這場架打了差不多十五分鐘才停歇,地上倒了一片人,還有很多是喝酒喝吐了的。

惡臭熏天。

這下誰都待不下去了,遂了阮黛的願,一起回去了。

周曜叫了兩輛計程車,要丁嘉豪送阮黛回去。

「的勒!」丁嘉豪爽快應下。

「哎?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回去。」阮黛眼巴巴瞅著周曜。

周曜睨她,「再吵你自己回去。」

「不嘛,我就要和你回去!」阮黛似乎打定主意要賴他,「要不然我寧願走回去。」

然而對面的人鐵石心腸。

「行,有骨氣。」周曜根本沒有哄的心思,轉身上了車,「那你一個人走回去吧。」

陸浩也跟著上車。

丁嘉豪看著難以置信的阮黛,訕笑,「我們上另一輛吧,我保證身上沒有狐臭。」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阮黛勉強平復情緒,撇開他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丁嘉豪無奈,只好自己坐一輛車回去。

*

與此同時,陸浩朝窗外看去,見阮黛真的用走的,孤零零的身影被路燈拖得老長,和他們漸漸拉開距離。

他忍不住道:「阿曜,你真的不管阮妹妹啊?人家好歹是來找你的。」

周曜望著窗外吹風,心情並沒有因打架贏了而舒緩半分,聞言淡道:「那你去送。」

陸浩同情地搖頭,忽然瞥見周曜搭在窗前的手上有一抹血色,當下吃驚:「阿曜,你右手受傷了?怎麼這麼多血。」

周曜微愣,低頭翻開手一看,手指和掌心處真的沾滿了粘稠的鮮血,襯著白皙的皮膚特別明顯。

他皺了皺眉,很確定自己沒有受傷。

下一秒,他似乎想起什麼,臉色徹底黑了下去,立刻直起身,冷聲朝司機道:「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