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言岫剛坐到轉椅上,聽到這話,他奇怪地問:「情神,你不是說要剪平頭嗎?平頭是檢驗帥哥的唯一標準?」

秦寶天搖搖手指:「我的帥,毋庸置疑,給別人一點檢驗帥氣的機會。」

……

「叮鈴——」

玻璃店門上的風鈴一陣響動,熱氣從室外湧進屋內。

言岫的腦袋被理髮圍布死死兜著,他勉強轉動視角,只能從鏡子倒影裡看見一個一閃而過的白色影子。

「你怎麼來了,白狗……白哥!」秦寶天語氣討好。

白危沒在張偉這剪過頭,少爺從來不剪普通百姓的頭。但這家店太小,隨便掃了眼,就看見中間轉椅上披著白色圍布的人。

店主寬大的肌肉身材遮住了人,根本看不見什麼。

白危從塑膠袋裡掏出一罐可樂,扔給隊友。

秦寶天接下,受寵若驚:「這是什麼,白哥?」

白危從鼻腔發出一道嗤笑:「瞎啊,可樂,cocacola。」

秦寶天淚目了:「d神,你居然請我喝可樂!今天也不是我生日啊!」

「滾遠點。」

言岫聽著身後傳來的動靜,看向鏡子,鏡面裡只有他和張偉。張偉太壯了,大半個鏡子都是他的一身腱子肉,很難想象一個tony老師擁有這麼健美的身材是為了什麼。

「咚——」

一罐可樂落在鏡子前的桌上。

言岫微愣,白危已經走了過來。

白危左手拎著塑膠袋,右手兩指捏著罐可樂。冰可樂的金屬外壁掛滿水珠,他的指尖也泛著透明的水光。

「喝麼?」

言岫被他耳垂上的鑽石耳釘晃了神:「……謝謝d神。」

送完可樂,白危走到沙發坐下,低頭玩手機。

張偉拿著專業剪刀手起刀落,最後又咔擦幾下,滿意地點頭:「可以,帥!剪完了。帥哥怎麼樣,滿意麼?」

店裡的幾人全看了過來。

鏡子裡,少年原本遮擋眼睛的頭髮被清理乾淨,脖頸也沒了累贅,整個人清清瘦瘦的。

言岫挺滿意的,問:「多少錢?」

秦寶天:「我一起轉就行,沒幾個錢。」他走到跟前繞著言岫看了幾圈,兩眼放光,焦急道:「老張,快給我也剪個這個,帥!」

剪完頭已經晚上六點,言岫拿著背包打算去高鐵站。他拿手機搜尋最近的地鐵站,秦寶天坐在轉椅上,扯了嗓子問:「你打車了嗎?」花戎讓他帶show來剪頭,他得給人照顧好了。

言岫:「我坐地鐵。」

秦寶天不解地問:「坐地鐵幹嘛,這離虹橋站多近啊,打個車就四十多塊錢。」

張偉:「你說的是專車吧,我們快車才十幾塊。」

言岫微微皺眉,沒吭聲。

張偉又說:「不過這個點還是坐地鐵方便,晚高峰,得堵老久車了。」

言岫緊繃的唇線鬆開,問:「請問一下,地鐵站往哪走?」

張偉:「你出門右拐,往前走一百多米,再拐個彎進小路,往前走就是了。」

「從小區裡面穿過去更快。我帶你過去。」輕緩的男聲響起。

言岫愣了下,白危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剛才一直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也沒參與幾人的對話,突然就這麼加入進來了。

言岫默默看他,有點沒反應過來。

白危的目光在他新剪的頭髮上停留了幾秒,他拎起塑膠袋,他單手插進褲兜,正要開口,言岫的手機螢幕亮了。

言岫立即說:「不用不用,我剛才訊號不好,沒網。現在導航出來了,我自己過去就行……d神。」

白危停了步子。

導航顯示的地圖很簡單,無論是店主說的從小區外面大路走,還是穿過小區走,都很方便。兩者差得也不多。

言岫和秦寶天、白危道了別,離開理髮店。

他剛走沒幾步,身後響起一陣清脆的風鈴聲。

「可樂別忘了。」

言岫回頭。

炎夏夕陽依舊炙烤,漫天粉紫的火燒雲柔柔地落著光,將那頭奪目的白髮染成柔軟的顏色。

白危站在臺階上,他手腕轉動,那罐被遺忘的冰可樂飛向言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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