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車鑰匙給我。」
「什麼?」
「由我開車送他們去,把鑰匙給我。」
「你說什麼?你這腿怎麼開車……」
「快五個月都不見你回家了,現在天空不見了,才突然想著回家了?」江竹原顯然對妻子懷疑許久,且有諸多不滿。
橘子頭沒話反駁,當場愣在那裡。
「給我鑰匙聽見沒有?你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看著孩子!」
「可是……」
「我還沒有殘疾到連車都不能開!!!」江竹原吼道。
橘子頭被震怒的丈夫驚得說不出話,一把將鑰匙擲向他胸口,便掉轉頭跑掉了。江竹原緩緩俯身拾起鑰匙,看著我和尹湛,沉吟半晌說道:
「那年3月9號以後,我和天空就再沒見過面,事情總要有個了斷……遲早的事……」說完,他熟練操縱著輪椅,坐上了駕駛座。
我同尹湛對望了一眼,一齊上車。我安慰他,亦是安慰自己,天空,他不會有事的。
「絕對不會的。」尹湛眼神堅定。
車子發動了,朝著仁川方向駛去。
#車內。
窗外的天逐漸由黑轉至深藍,車子在清晨空曠的馬路上足足開了30分鐘有餘,而車內始終鴉雀無聲。江竹原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自那次車禍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駕駛,所以開得格外當心。
尹湛突然抓住我的手,我能感到他手掌細微的顫抖。他在緊張。望著他線條分明冷峻的側臉,我開口道:
「可以……問你些問題嗎?」
腦中的多米諾骨牌倒伏得並不順暢,仍有許多未知和不解。
「嗯。」
「那首歌……你怎麼知道的?」
「哪一首?」
「孤獨的愛……」
「是天空教給我唱的,以前他總一個人在家裡反覆唱,特別在那女孩死了以後……不過那首歌,的確很特別,唱起來嗓音似乎會變得格外清亮……你怎麼也會知道?」尹湛疑惑地看我。
「那麼,被奪走至愛的那個人,說的也是天空了……」
「沒錯。」
「……你真的,從沒見過樸雲影麼?」
「家裡相簿有她的相片,但是我從沒去翻看過。她的葬禮,我當然也不會去參加,你也知道,那時我有多麼的討厭她……」尹湛緊鎖著眉頭。
「這麼說來……四年前在雲淨中學見到的,該是天空了……」我低聲自語。
「你說什麼?你什麼時候見過天空?」
「還有,你說你習慣了被人利用,那究竟又是什麼意思?」我不理會他的疑問,此刻我的腦中充斥著太多的謎團,不解開它們,我的腦袋隨時都會有爆炸的危險。
這個問題卻似乎刺到了他的要害,他忙不迭扭頭望向車外,含糊其辭:「那是其他人……同這些事並不相關……」
「其他人?是誰?」我窮追不捨。
「喂!我的問題,你一句都不搭理,憑什麼要求我有問必答?」尹湛蠻橫地扭回頭,「你怎麼知道那首歌的?還有,你又怎麼知道樸雲影的?從哪裡知道的那場車禍?還有,你被領養的原因又是什麼?」
乖乖,敢情此刻他的腦袋也和我的一樣,黑壓壓塞滿問號。
「我和雲影……是朋友……」我沉吟半晌,終於說道。
「朋友?」
「沒錯,我們早就認識,車禍的事,也是後來聽說的。」
「我聽得好糊塗。」尹湛皺著眉,不停揪著自己的頭髮。
「總之,3月9號那場車禍,對我也是影響巨大的。」望著前座江竹原的後腦勺,我認真地說道。
「一切只是巧合麼?還是……」尹湛苦苦思索不得其解。
「……可以這麼說……」
「那麼你被領養的真正原因呢?」他終於觸到了事情的關鍵。
「你說你從沒見過雲影……?」
「是啊……」
「下次……有機會……你去看看她的照片……自然就明白了。」我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承認自己只是一個替代品麼……
「什麼意思?」
「行了夠了!我都說得很明白了,別再問了!!」我痛苦地抱住頭。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頭痛啊?算了,不知道最好!再繼續這個話題,我的腦袋也要炸了!!」尹湛洩了氣,鬱悶地直用拳頭砸自己的腦袋。
車內又恢復了平靜,江竹原調整了一下坐姿,踩緊油門,車子愈開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