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遙遠得好似不是自他喉嚨裡發出,想來經過今天這麼多混亂,他還是第一次開口。
「我先走了……」
我要轉身,卻見他突然跳起,撲倒我,手臂死死地護住我的頭。
「幹嗎?!」我驚叫。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啪!」的一聲炸響,一塊白色的牆磚應聲落地,就在剛才我站的地方開了花。我冷汗淋漓,煞白著臉將視線轉向鐵門方向,李俊英那混蛋,踉蹌著站在那裡,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
「喂,江天空……」我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經過這麼一折騰,那個撲在我身上的傢伙,顯然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腦袋抵住冰冷的水泥地,又是一陣劇烈地咳嗽。
「……天空……」完全是下意識裡的,我聽見自己帶著哭腔地喊道。
「哐當!」尹湛離開時帶上的鐵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接著一群穿著警察制服的人衝了進來。
「兔崽子們誰都不許動!」
呈現在眼前的阿修羅場,連身經百戰的警務人員都感到震驚:
「嘖嘖嘖!全軍覆滅呢!慘烈慘烈!」
這時,李俊英那隻小狐狸連忙裝死癱倒在地,而我也從恍惚裡清醒過來,理智重又回來,我看向天空的眼神頓時也失去溫度,降到冰點……
第4部分
60
#第二天中午。
「啪啪啪!」接連不斷的敲門聲把我們從沉睡裡驚醒。敲門聲好似擂鼓,一聲緊似一聲。
「誰啊?」我披上件外衣,揚聲問道。
「快開門!」門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
「……請問是誰……」我愣住。
無論是此刻,還是將來……眼前的這個女人,永遠都是我生命裡的不速之客……
#咖啡店。
「明早凌晨3點15分的飛機。」剛入座,我的不速之客便開門見山地說道。
「什麼?」我不解。
「由我負擔一切費用,你只需出去待一年。」
「呵!」我倒吸口氣,哭笑不得,眼前這位蛇蠍貴婦,許久不見,不僅愈加雍容美麗,手段也愈發讓人匪夷所思了。
只見她從手袋掏出一本護照,輕輕推到我面前:「飛機票當天去機場就可以取到,簽證也已經辦好了,紐西蘭,怎麼樣?」
我驚異地看著那本明明是自己的護照,問:「你怎麼會有我的護照?」
「兩週前我就取來去辦手續了,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對不起。」她說得坦然自若。
「……我真是太佩服您了……」我冷笑著看著桌上自己的護照以及夾在裡面的身份證,舉起冰水,仰脖全部倒進喉嚨。
蛇蠍貴婦才不理會我的揶揄,轉而正色問道:
「昨天,你和尹湛在一起?」
「這就是要送我出去的理由?」
「坦率地說,沒錯,但這還不是首要的理由。」
我不響,靜待下文。
「其實對你來說,與其耗在這裡寄人籬下,每天重複過同樣的生活,倒不如出去走走,遠離了麻煩,也開了眼界,不是很好嗎?」
我冷笑,呵,她當我是小孩子在哄啊,她有這麼好心嗎?不,這絕不是真正的理由。
「我不明白您的真正動機。」我決定對她開門見山。
「現在很危險。」貴婦的神情有些緊張。
「您說什麼?」
她有些遲疑,掏出一塊真絲手絹輕拭嘴角,整個過程流暢優雅,不著痕跡,如果拋棄主觀偏見,我敢說自己從未見過如此高貴美麗的夫人。
「我們家的事,已經在記者圈子裡慢慢傳開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記者找到你……」她終於艱難地開口說道。
「為什麼?」我脫口而出。
「為什麼?你明知故問嗎?」貴婦人挑起一根細眉,「天空和他父親現在的情形都不好,還有媒體撰寫了一篇叫什麼《不幸少女的悲劇》,你也不笨,事態的嚴重性相信你也能想到,那些多事的記者是不會輕易歇手的……」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伸手輕輕拿起了面前的護照和身份證。
貴婦人泯一口茶,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現在住的地方條件也不好,聽說白天你還要去做電話洽談員的打工?」
「真是辛苦您了,調查地這麼仔細。」
「這個,你要體諒我的迫不得已。」她又一次用手帕擦拭額頭。
「要我走,是你一個人的決定麼?」
「沒錯。反正下個月起,我和我老公就開始正式各過各的了,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決定。」蛇蠍貴婦很快恢復了鎮靜,同時擺出一副悲憫的表情看著我,「當初我在這家裡,也是受了不少苦的,所以你的難處,我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