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學校上學了。」

「去上學？！」

就在此時，就在十三姐為了確定我的話一下蹦到我眼皮底下的時候……放在我桌上的十二號電話線，突然熱騰騰地響了起來。我倆幾乎是一致地掃向一旁的時鐘，不多不少，標標準準地指向五點。

又是那個傢伙。

「先接電話吧……」

「……我現在沒有心情接電話……」

算了，還是接吧，這是最後一次了，我也應該向那個傢伙道個別，畢竟和他通了三個月的電話，也算有點感情了。

我抓住十三姐的手，從她手上接過聽筒。

「喂！您好，下面為您服務的是第十二號洽談員。」

「……」

與往常不同，話筒裡只是傳出對方粗重的呼吸。我微微有些緊張地等待著。

第九章

「請您說話……」

「……他媽的……」

不愧是這個傢伙的經典開場白，一句狠狠的「tmd」，無論是站著還是坐著，無論是海枯還是石穿，即使是把地球挖個洞，他也會找出這句「tmd」。算了，我就當作是最後一次他送給我的禮物接收吧！

「是的，請您說……」

「我……該怎麼辦……」

到目前為止，他說的話和以前還都是一樣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老覺得他今天的聲音和昨天不大相同，只是我的錯覺嗎？

「死了，真的死了……」

「……是……是啊……」

「忠州很遠嗎……」

「不，不算太遠，至少沒那麼遠。」

「忠州……不是她的奶奶家嗎？」

接下來他要說的是，她為什麼會死在那兒，對不對？

「為什麼……她為什麼說謊……？」

嗯？？？？我模仿的唇形嚴重失誤，於是我表示嚴重關注，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聽筒上。

「……為什麼……會在……我哥身邊死掉……？」

聽著他越來越悠遠的聲音，我使勁地想插進去說幾句道別的話，可他根本不給我任何縫隙。

「我……要不要也……去死……？」

「你說去死！！！」

「……我……要不要也……去死……？」

「不要隨隨便便就說什麼死不死的話！！！」該死！我怎麼忘形了，十三姐還在一旁拼命搖晃著我的手，可我還是忍不住衝著電話那頭的傢伙大喊大叫了出來。

淚流的聲音，通過長長的電話線，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流淚怎麼可能有聲音呢！」很多人因此諷刺嘲笑我，可我分明聽見了，「淚流的聲音」。

……

「……我要報仇……」

「我也要搶走他的女人……接下來，就算是死……」

「喂！！！」

「我這樣做也……可以……？」

「我不繼續在這兒做洽談員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通電話了！！你到底打算這麼萎靡不振，說這些幼稚的話到什麼時候啊！！」看來那個傢伙是打算一直嘮嘮叨叨、喋喋不休下去了，所以我乾脆大叫著打斷他的自言自語。

「……」

「如果你一直以來不是和我開玩笑，那麼我拜託你請打起精神來！！！」

「……我先搶走那個女孩……然後……」

呼……敢情這傢伙的腦袋瓜是木頭雕的，到底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闖不過去的關，讓他要死要活的，每天五點給我打電話。如果他真的很痛苦，到底有多痛苦，讓人這麼費心傷神很不道德的知不知道。

「因為我愛她……所以才這樣……」就在我對那傢伙的怨氣與時俱增之時，他突然留下這麼一句讓我幾乎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的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心……好痛，頭……好痛，為什麼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他說什麼了？今天通話有什麼不對勁的嗎？」十三姐在一旁焦急地問著。

我沒有說什麼，無力地衝她揮揮手，走出了洽談室。現在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我也沒有力氣說了，我就這樣離開了這個地方。

第一天，我回到期盼已久的校園的第一天，就這麼混亂、嘈雜、忐忑、心悸地過去了。爸爸、媽媽、幼民即使是他們全部離開我的時候，我也沒如此傷神混亂過。

＃平昌洞住宅。

還是覺得有些陌生，在我眼中看來如同怪物的房子。

「哦，雪兒，現在才回來啊！！！」我剛進門，有氣無力地在玄關邊換鞋，穿著睡衣拖鞋的老爺爺就高高興興地出來迎接我了。

「是的……」

「怎麼這麼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