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支支吾吾的,其實他不用回答,意思已經在裡面了,他不敢得罪自己的老闆方博仁。
而方博仁是所有人當中最沉得住氣的,在開始沉默以後就一言不發。
「現在是第二輪問題。」
餘佑也不逼江池承認自己剛才說了謊,直接讓他們往下走。
聽到還有第二輪問題,楚曦的情緒又變得激動起來,從第一輪問題她已經意識到他們提的問題極有可能涉及他們的隱私,她已經說出了她跟方博仁之間的曖昧關係,他們還想挖出什麼來?!
「你們真的不怕上岸之後,我們會告你們嗎?」
楚曦語氣盡量保持冷靜,帶著些許冰冷的憤怒。
「把你們關在這兒的是王總,我們只是問你們幾個問題,犯法嗎?」
「你們不給我們提供食物和水,這是……」
楚曦想找出個罪名控訴他們,但她能想到的就只有虐待這個詞,這犯法嗎?她不知道,缺少食物和水,之前還受了傷,她的思維現在已經沒有平常那麼敏捷了。
「楚小姐。」
詢問的人態度變得溫柔,連稱呼都變得尊重了。
「接下來的問題很簡單,也不多,耐心地答完,你就有水喝了。」
楚曦沉默著,不知道是徹底被擊潰了心理防線,還是決定和方博仁一樣保持緘默以作反抗。
「《作品》的劇本工作你參與了多少?」
半分鐘後,楚曦回答了,這是她回答得最平靜的一次。
「沒多少,校了幾次稿,我加入的時候,《作品》的劇本已經基本成型了。」
「你喜歡《作品》的劇本嗎?」
「當然,」楚曦聲音略微降低,「方老師的才華毋庸置疑。」
「《作品》裡哪個情節給你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楚曦苦笑了一下,「現在來說,毫無疑問是方靜殺害楊銀川的那一幕。」
「你認為江池為什麼要攻擊你?」
回答再次停頓。
在接連回答了有關《作品》的幾個問題後,楚曦似是沒想到會突然接到一個這樣的問題,短暫的停頓後,楚曦說:「這個問題你們不應該去問他嗎?我是受害者,我怎麼知道他為什麼要攻擊我?」
「楚小姐,請你配合回答這個問題。」
「……」
「我不知道!」
楚曦有點煩躁地回答,「江池,你來說,你為什麼要攻擊我?!」
「我、我是中邪了……」
江池有點結巴地回道。
「他說他中邪了,」楚曦冷冷道,「我姑且也這麼認為好了。」
「江池。」
問題順勢轉向,然而提的卻不是有關《作品》的問題。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楚曦跟方博仁有了不正當的關係?」
屋內又陷入了沉默。
這些問題似乎故意以一種極其跳躍的方式向三人丟擲,就像一根繃緊的彈簧,時而被輕輕壓縮,時而又被重重拉扯,讓受審的人搞不清楚抓著這根彈簧的人到底什麼時候會鬆開它,讓它重重地彈到他們的臉上。
江池沉默的時間很長,長到幾人以為他不會回答,轉而看向餘佑,請示他下一步該怎麼做。
餘佑也沉默著,他猜江池會回答的。
果斷,漫長的沉默結束後,江池緩緩開口了。
「5月初,我幫方老師處理上個月賬單的時候,發現他訂購了一款女式珠寶,珠寶店的簽單上有被贈與人的名字,是楚老師的英文名,那時候我就知道了。」
「你當時是什麼感受?」
又是不短的沉默。
江池的回答字斟句酌。
「我替沈老師感到傷心。」
「你把這件事告訴了沈清泉?」
「我沒有,我是方老師的助理,我需要幫方老師保守一切私人的秘密,我也不會做任何損害方老師利益的事情,所以我選擇了守口如瓶,當作不知道。」
「你這麼做,不覺得對不起沈清泉嗎?」
「我是覺得很對不起沈老師,但是我沒有第二個選擇,我不可能做到兩頭討好,我只能對一個人忠誠。」
江池回答的時候,方博仁和楚曦都一致地保持沉默。
江池的這一輪問題,都是餘佑在一旁快寫,在江池回答上一個問題的時候,他已經開始邊聽江池的回答邊寫下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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