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的空間格局比四樓的複雜,也就更方便藏人,加上眾人都身心俱疲,被接二連三的命案所折磨,就連王濤都躲在自己房間裡買醉,其他人就更不願意走出自己房間這個安全區了,所以餘佑在五樓藏得很好,他摸清了四樓幾個人被關的位置,一直潛伏在附近。
一整天下來都風平浪靜,等到晚上暴雨落下,依舊無人出來活動。
餘佑全天都保持精神高度緊張,入夜以後更是一刻都不敢放鬆,兇手既然「主動」進入了五樓,就一定有所圖謀,有危險的或許是王濤,也或許是居住在五樓的其他人,總之,一定有危險。
慘叫聲劃破五樓這種奇異的凝滯時,餘佑立刻分辨出叫聲來自王濤和兩個副導演居住的房間附近,他看了一眼關閉的房門,在原地等待兇手露出破綻和暴露救人之間抉擇了一分多鐘,叫聲愈演愈烈,餘佑拔腿過去。
是副導演的房間裡出了問題。
副導演嚇得魂不附體,只穿著內褲光腳從房間裡跑出來,後背鮮血淋漓,一路跑一路淌血,餘佑躲在黑暗中,發現房間裡跟著出來了個「東西」。
之所以說是東西,是因為當時光線實在太黑,恰好又沒有閃電,餘佑只看到個形狀,像巨型蜘蛛一樣快速地在地面爬行,所到之處,身上那股血腥的惡臭異常鮮明,還有許多碎玻璃如碎冰般一路叮叮噹噹地墜落。
餘佑馬上意識到這不明生物是什麼,隨手抄起擺件向著反方向扔了出去,吸引了那怪物的注意力後立即屏住呼吸閃入黑暗中,與壓抑的呼吸相對,心跳沉沉地加了速。
餘佑跟詐屍的葉玄風交過手,儘管在與辛心講述交手過程時,餘佑沒有多描述其中的危險,只是淺淺帶過,只有餘佑自己知道,他當時的確是九死一生,險些沉入海底。
當葉玄風執拗地在漆黑的海水裡都還想準確地把刀插入他的腹部時,餘佑忽然笑了。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還活著,卻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為什麼會進入這樣奇怪的副本,他怎麼能就這麼死了?
活著很重要,即使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著。
餘佑看著那個副導演慌不擇路地躲進了個房間把門鎖上,烏淮依舊四肢著地,彆扭地快速爬行,他那被摔斷的脖子不停地扭來扭去,看上去像是在找人。
他是在找推他下樓的兇手,還是上五樓要見的人?
餘佑在暗處觀察著,不敢輕舉妄動,「喪屍化」的葉玄風戰力驚人,能從院子裡的泳池爬上五樓破窗而入,「喪屍化」的烏淮也絕對不好對付。
很快餘佑就發現烏淮似乎是繞著一圈地方徘徊。
人死了,會被困在自己死亡的地方。
葉玄風被捅死在礁石洞裡,他就一直躲在那裡,烏淮則是墜樓身亡,他的遇害地點嚴格來說其實有兩個,樓上、樓下。
正當餘佑試圖辨認烏淮徘徊的地方是哪裡時,變故出現了。
這一次,是他身後的方向傳來了尖叫聲,然後是人們驚恐的腳步、呼喊、慘叫。
餘佑臉上肌肉繃緊,盯著還在原地爬行的烏淮,後退著小心翼翼地接近風暴中心。
隱匿在角落,餘佑從這些人互相指責猜疑,充滿著恐懼的咒罵聲中大概拼湊出發生了什麼。
辨認了幾個人的聲音,餘佑發覺四樓的倖存者似乎都不在其中。
事情已經發生,趁著眾人都聚在一起,剛才他也聽到了辛心在外面的叫喊,於是悄悄潛到門口和辛心交換資訊。
「什麼鑰匙?」
餘佑語氣冰冷,辛心隨即意識到兩個事實——第一,這絕對是他的親親隊友,這股陰沉又冷淡的狠勁,就算田明來模仿也只是形似神不似;第二,剛才把鑰匙扔出來的不是餘佑……
渾身溼透的辛心忽然覺出了冷,他舔了舔上嘴唇,說:「剛從有人從下面門縫裡把開這扇門的鑰匙扔了出來。」他說完,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隨著身體的顫抖,又連打了兩個噴嚏。
「你怎麼回事?生病了?」
門內,餘佑問,語氣延續了之前的冷。
「沒事,」辛心解釋說,「淋了點雨,」他趕緊交換資訊,「鑰匙是真的,我剛才試過了,能開門。」
門後陷入沉默。
辛心不知道餘佑是走了,還是怎麼了,忽然門內又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辛心將雙手貼在門上,「裡面怎麼了?」
「應該是烏淮被發現了。」
餘佑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邱嘉樂。」
辛心愣了一下,「昂」了一聲。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開門。」
餘佑扔下了這一句後,腳步聲快速遠去,辛心在門前怔怔的,還沒等他仔細品味餘佑這句話的意思,重疊的急促腳步聲就向著他的方向衝了過來,門把手被猛地上下擰動,隨即他聽到裡面一聲哀嚎,「門打不開!」
劈里啪啦的拍門聲與求救聲傳入耳中,辛心死死地捏著鑰匙,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鑰匙不是餘佑給他的。
他們分析過,五樓大門的鑰匙和備用鑰匙一定都被王濤拿走自己保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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