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賀新川隨時有可能出現,也可能不會出現。
賀新川會上當嗎?
辛心覺得不會。
賀新川有腦子,他相信他能想得明白的事情,賀新川應該也能。
就算賀新川真的帶著照片來交易,辛心也相信他一定是想好了主意,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才會來。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他能活下去的可能性都很大。
只要堅持到7號晚上7點,任務裡面說了到時秦老闆會來向他索要答案,答不答案的,他現在也不好說,只能說只要秦老闆會「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就能得救。
大不了,就真的只能留下來打一輩子臨時工了。
總比沒命強。
辛心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在這個世界裡的死亡意味著什麼呢?是否也意味著那個被他遺忘的現實裡,他也一樣會死?
任務沒有說,但辛心直覺認為答案應該是肯定的,任務世界沒那麼寬容善良,他已經在生死的邊緣徘徊。
退燒針起了作用,現在辛心已經感覺精神好多了,都能感覺到餓了,不止是餓,他還很渴,發燒出汗後本身就需要補充水分,嘴一直被綁著,壓迫性的唾液溢位,讓他嘴裡更渴,火燒一樣,呼吸吞嚥都變成了額外的負擔,感覺自己像條被迫上岸的魚,已經缺水到快要自己吐泡泡。
外面傳來的聲音讓辛心一下坐正。
隱隱約約的,他似乎聽到有人在說話。
辛心臉極力地往傳出聲音的方向伸,直到被栓脖子的繩給困住才停下,他豎起耳朵使勁地聽,但還是聽不清。
說話聲音太小了。
綁匪似乎是在跟誰通話……
是打電話要挾賀新川還是跟同夥交流?
如果是兩個人的話,辛心腦海裡瞬間就冒出了李慧娟加曹珍的組合。
蒼天哪,要不把他嘴放開,讓他說說清楚行不行?
他只查案,絕不主持正義,提交完任務,就當無事發生,這法外之地還是你們兩個姐姐的天下……
辛心欲哭無淚,心說兩位姐姐放我過吧,我今天遊戲還沒簽到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內心的呼喊,外面對話的聲音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他連忙收回努力偷聽的脖子,閉上眼睛假裝昏睡過去了。
綁匪停在了他的面前,辛心很敏感地察覺到那道視線正盯著他,身邊清香劑的味道太重了,他都聞不到綁匪身上什麼氣味。
大約也就一兩分鐘,辛心竭力裝死,在這方面他沒什麼太多經驗,只能是儘量平穩呼吸,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可以打兩個呼嚕,假裝自己真的睡很死。
等到腳步漸遠,辛心仍然不敢放鬆,又「睡」了好一會兒,確定應該沒人看著他了,他才悄悄放鬆。
又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再次靠近,辛心趕緊又裝睡。
那人的腳步再次停在他的面前,而且似乎距離很近,鼻腔被霸道的清香劑味道給佔據,但辛心能感覺到人的體溫就在他上方,而這個時候,人的溫度比什麼都可怕。
更可怕的是……那個人在解他嘴後的綁。
勒住嘴的黑布解開,辛心立刻感到一陣輕鬆,那個人勒得很緊,他的臉都被勒得血液流通不暢了,不出意外的話,臉上肯定一道深痕,辛心很想咽一下口水,但他忍住了,嘴繼續保持著半開裝睡。
然後,那人居然開始解他後腦勺綁眼睛的帶子了。
辛心忍不住渾身僵硬。
經常被綁架的人應該都知道,如果綁匪裝都不裝,直接攤牌自己的身份,那麼被綁的人質估計也就離死也不遠了。
帶子解開,被強行壓制住的眼皮頓時感到了鬆快,簡直讓人忍不住想眨動一下,辛心強忍著,告訴自己他仍然被綁著,不,他昏過去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別裝了。」
綁匪一齣聲,辛心立刻背後一緊,很好,還真是熟人。
「還裝?眼珠子轉個不停。」
綁匪語帶笑意,似在調侃。
辛心:「……」沒常識,做夢的人也會轉眼珠的!
「不睜眼?」
那人說:「剛才你應該都聽到了吧。」
辛心:「……」不好意思在睡覺,他什麼都沒聽到,勿擾。
「賀新川沒來救你。」
辛心:「……」太好了!
「他挺沉得住氣的,還把我號碼給拉黑了,不錯,懂什麼叫反客為主。」
「談判嘛,就是這樣,得互相討價還價。」
「不過這麼小打小鬧的浪費時間實在沒意思,不如我先剁你一根手指試試水,再看看賀新川什麼反應,你說怎麼樣?」
聽到這裡,辛心實在忍不住了,對方既然知道他在裝睡,他再鴕鳥下去也沒意思,他睜開眼睛,眼前一陣彩色雪花過去後,上下眨了眨眼皮,對著蹲在他面前的人咧嘴一笑,「哇,泰哥,我像做了眼保健操一樣,眼睛一下好清楚哦。」
史泰被逗樂了,「喲,醒了?」
辛心傻笑,「泰哥,晚上好。」
「晚上好,」史泰笑眯眯地說,「左手還是右手,你自己選吧。」
作者「凍感超人」的其他小說
《宋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