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心掙扎著向後撐地要站起來,無奈手臂昨天使用透支,抖得沒力,餘光看到那女人正向他走來,走路的姿勢似乎還有些一瘸一拐。
辛心驚悚地屁股往後挪。
小電驢的「嘟嘟」聲在辛心耳中宛如天籟。
辛心扭頭。
賀新川騎著小電驢倒了回來。
女人停下了腳步。
賀新川在辛心旁邊停下,腳撐地,瞥向辛心,「在這兒幹嘛?」
辛心:「我滑草呢。」
賀新川:「……」
也許是賀新川給了一點安全感,辛心定了定神,終於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你們認識?」
女人的聲音傳來。
辛心拍屁股上草屑的動作頓了頓。
賀新川「嗯」了一聲,對辛心挑了下眉,「走不走?」
辛心忙不迭地點頭,「走,走,馬上走。」他用行動說話,抓著賀新川的腰就往小電驢的後座跨了上去,躲在賀新川的背後觀察對面的女人。
原來她不是鬼啊。
辛心擺了下手,「你好,我是賀哥的同事,我叫喬文廣。」
「同事……」
女人神情若有所思,微微笑了笑,「你好,我叫曹珍。」
辛心聽了女人的名字後呆住了。
在他發呆的當口,賀新川已經騎著小電驢原地打彎走人,辛心揪著賀新川襯衫腰側,回頭看曹珍。
杏色長裙像開在野草裡的一朵花,在夏風中輕輕搖曳。
一直到曹珍完全消失在視線裡後,辛心才回過臉,他問賀新川:「她是誰啊?」
賀新川沒回答。
小電驢開到宿舍樓下,辛心下車,賀新川把小電驢推到一旁的陰影處充電,他解了頭盔,從口袋裡掏了煙和打火機,坐在小電驢上抽菸。
頭髮被頭盔壓得東倒西歪,額頭汗溼,臉頰下巴上還有頭盔帶子勒出來的紅印,賀新川一口接一口地抽菸,人看上去有點頹。
辛心在一旁不說話也不走,站得累了,拉了他昨天晚上坐過的小板凳坐下。
一根菸快抽到尾巴,賀新川衝著辛心揚了揚下巴,「來一根?」
辛心搖頭,「不會。」
賀新川神色淡漠,「還挺乖。」
「不是,」辛心說,「沒錢買菸,染上癮就不好了。」
賀新川咬著煙說:「你錢都花哪了?」
辛心:「給我老婆了。」
賀新川嗆了一下,煙從鼻子裡噴了出來,「老婆?」
「昂。」
賀新川手指掐了煙,瞟了辛心一眼,「毛都沒長齊。」
辛心:「我本來就毛少。」
賀新川不跟他說了,從電瓶車後面的箱子裡提了個紅塑膠袋出來。
大白天的,辛心沒那麼害怕,跟在賀新川后面上樓,「我昨天晚上又見到趙宏偉了,在夢裡。」
「你們很熟啊?」賀新川不鹹不淡地說。
辛心:「快了。」
樓上宿舍沒人,賀新川開啟宿舍門,陽臺的窗簾沒拉,宿舍顯得明亮了許多。
辛心之前回過一趟宿舍,把買回來的東西放在了地上。
「哥,我買蚊帳了,我掛上去,晚上我睡上鋪。」
賀新川不置可否,在下鋪坐下,紅塑膠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了兩盒打包好的熟食和一瓶啤酒。
辛心爬上去麻利地掛好了蚊帳,他趴在床上向下看,兩盒熟食都開啟了,賀新川正在拆筷子。
熟食的香味飄散開來,辛心吸了吸鼻子,從上鋪爬了下來,他拉了塑膠椅子坐在賀新川對面。
賀新川夾了一口豬頭肉。
辛心吞了下口水。
賀新川又夾了片滷牛肉。
辛心又吞了下口水。
賀新川抬頭。
辛心雙手扒著椅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賀新川:「把啤酒開了。」
辛心連忙拿起啤酒,手指頭對著瓶蓋縫隙扒了扒,沒扒開,他張嘴咬,牙齒又不敢使勁,吱牙咧嘴了半天,啤酒蓋紋絲不動。
賀新川看了半天,伸手把啤酒從辛心的牙口搶救了回來,把瓶蓋往桌子腳上一扽,啤酒蓋開啟了,裡面的氣「哧」的一聲。
辛心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賀新川。
賀新川:「能喝?」
「能。」
賀新川甩了甩頭。
辛心麻溜地跑到衛生間把兩個人的牙刷杯衝了衝拿了出來。
「自己倒。」
辛心先給賀新川倒了,再給自己倒,他倒酒的時候,賀新川拆了另一雙一次性筷子放在熟食蓋子上。
「哥,你今天去哪了?」
辛心抿了口啤酒,微辣又爽,拿起筷子夾了塊滷牛肉放嘴裡嚼,牛肉沒有煮得很爛,有嚼勁,又不會嚼不斷,一絲絲肉的口感在口腔裡爆開,齒頰留香。
賀新川不說話,喝酒吃肉,視線低垂,氣壓也低。
秦老闆說賀新川家裡死人了。
辛心知道現在不是問話的好時機,賀新川也不是那種一問就什麼都往外說的人。
先喝酒吧。
辛心瞟了一眼啤酒,心說怎麼就買了啤酒回來呢?這又不醉人。
辛心的眼神似是被賀新川捕捉到了,賀新川:「不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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