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鷺鼻腔一緊,避開他視線,低下頭去。
宋魁追隨她的表情,便也微微低頭,瞅瞅她:「又不說話了。」
「因為現在心裡波濤洶湧的,總得讓我平靜一下嘛。」她低聲咕噥。
「那別站著了,站久了冷,你腳也疼。往家走走?」
「那麼大一束花,還有個你,」她指那隻熊公仔,「怎麼辦?」
「我給你送回去。」
「哦。」
拿花時,宋魁發現還漏了一件禮物,便一起從後備箱取出來,「剛忘記給你這個了。」
江鷺接過去,問:「這又是什麼?」
「之前不是跟我說家裡的舊吹風機不好用了麼,給你換了個新的。」
她猜他肯定又買了很貴的那種,開啟一看,果然是她想的那個牌子。
江鷺埋怨他破費,捶他道:「不都告訴你了不許再這麼亂花錢了嘛!?我隨便買個能用就行,幹嘛買這麼貴的?」
「用就用好的,幹嘛買便宜的。」宋魁勾她到身邊來,「再說這是獎金買的,有你一份,不用覺得破費。」
「什麼獎金,還有我的份兒?」
「我出差上外地抓人那幾天,你不是當我的小福星,保佑我順利來著?這不人抓住了,局裡表彰給發的獎金。不給你送錦旗了,送個禮物可以吧?」
……好無厘頭的理由。
「只是開玩笑而已,哪裡真有我的份啊?任務順利是靠你們自己流血流汗換來的,我怎麼能爭功。」
「以後還要靠你保佑呢,拿著吧。當我給神仙上供了。」
江鷺只好拿著,笑他:「警察還求佛拜神仙呀?」
「好不容易得了個寶貝小神仙,可不得貢起來嘛。」
回家這半截路,大抵因為他抱著這麼大一束花和熊,吸引了不少路人眼球。江鷺偎在他身邊,手與胳膊跟他牽著、交挽在一起,迎著不停投來的注目禮並肩往回走。
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拖長,暖橘色的光暈裡,一高一矮兩道影子十指緊扣,近近依偎。
此刻江鷺的心,被滿載的歡喜充盈。
快到樓底下,宋魁問:「現在平靜些沒有?」
「平靜多了。」
「那大平的問題,也是我的問題。」
江鷺賣關子,故作不明:「他什麼問題?」
宋魁只得道:「我替他問問你,以後他有沒有機會當面喊你嫂子?」
「那我應該回答他呀,又不是回答你。」
江鷺看著他吃癟沒轍的表情笑,晃晃他們十指緊扣的手,「都這樣牽手了,還不知道答案嗎?非要問個清楚。」
「必須得問,這是名分問題,不能含糊不清。」
「……你管我要名分啊?」他語氣彆扭,眼神委屈,江鷺望著他哭笑不得,「怎麼感覺你是個黃花大閨女,被我平白糟蹋了似的。」
他嘴一撇,「誰規定男人不能要名分了。」
一個糙老爺們還硬拗嬌夫,江鷺沒轍應:「那你替我告訴他,有機會。」
宋魁心放下了,感嘆:「刑初判死刑,刑中又判死刑,高院從死刑複核成死緩,現在終於改判無期了。」
他這比喻……「你還真是什麼都能往你工作上套。」
「職業病。」
「那解釋一下,無期是什麼說法?」
他停頓兩秒,認真凝她:「無期限跟你在一起。」
江鷺臉一燙,「這什麼土味情話……」
送她回來這麼多次,這還是第一次宋魁能走進面前這棟樓裡邊。
之前的每回都是止步於樓下,看著她到家,燈亮,他離開。他不止一次地想過,她什麼時候才能邀請自己上去坐坐,他又什麼時候才夠資格走進那溫暖的亮處。現在剛一轉正就有這麼高的待遇,他便不禁十足懊惱,早知道早兩週都計劃表白了,自己還傻乎乎地定了四周的期限,老老實實地剋制心意到現在。
樓道窄得很,他本來體格寬挺,懷中抱著花和公仔,置身其間更感覺有些擁擠。他跟在江鷺身後上樓,出於職業習慣,便把鄰居情況都問了一遍。江鷺表示只認識樓上401肖阿姨一家和樓下202的爺爺奶奶,剩下幾戶都換了好幾波住客了,她也不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