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餘芳從廚房忙活完了,端著菜出來,打斷了宋茂林的滔滔不絕:「老宋,你差不多行了啊你,別給你兒子跟這兒開會了。他忙一天了回來還得聽你說這些工作上的破事兒,煩不煩啊?我聽著都煩。」
「人家還沒嫌煩呢,你先嫌上了……」
「行行行,洗手去,吃飯。」
宋茂林這嘴才頂了一半就被噎回來,吃癟地起身,去衛生間洗手去了。
餘芳瞥他一眼,給宋魁嘀咕:「在單位噹噹領導就得了,回家裡來給誰當領導呢,咱不慣著他。」
宋魁笑,他爸這人,也就是他老媽才降得住。
一家三口總算坐在一起吃飯,宋魁這麼長時間了才回來一次,餘芳高興,又是給他夾菜,又是關心地問這問那。
「你那手到底恢復怎麼樣了?」
「快好了,再過幾天能拆線了。」
「你下次可不能再這麼瞞著我們了啊。你說自家兒子受傷這事,居然是你爸從你們姚局那兒聽說的,這讓我們做父母的怎麼想,心裡得多難受啊。」
「不就是怕你倆擔心才不說的。」
「你不說我才擔心啊!你哪怕給我通個氣兒,媽我手受點小傷,縫了幾針不嚴重,我都不至於瞎猜亂想的。你爸這人說話又老說不清楚,給我打電話,說你受傷了,傷哪兒了也不說,你說我聽了能不揪心嘛!」
「那這得怪我爸傳達不清。」
宋茂林好好吃著飯躺槍了,「跟我有什麼關係,那老姚就這麼給我傳達的,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啊。」
餘芳斥他:「你不核實清楚就瞎傳訊息,怎麼跟你沒關係?」
宋茂林又是一噎,「好好好,你們母子倆就合起夥來欺負我老同志吧。」
宋魁以為話題轉移成功了,哪知道餘芳的槍口拐了個彎兒,立馬又轉回來了:「你也別樂,你這多少天不著家了,跟人家小江到底處得怎麼樣了?」
他跟江鷺現在這狀態,說談上了,好像還差那麼一小截。說沒談吧,又相處得特別融洽,言行舉止、身體接觸自然而然,能感覺出來,她也是出於生理性地喜歡親近他,黏他,他也喜歡被她黏著,好像跟情侶也沒什麼太大區別了。嚴格來說,他們應該算是在關係確定下來的最後階段,自己還得再加把勁兒衝刺,猛追一陣才行。
一兩句說不清楚,宋魁就含糊總結:「挺好的。」
餘芳自然不滿足於這麼個敷衍的答案,「你好好說,挺好是怎麼個好法兒?這次有戲沒戲?」
「應該有吧。」宋魁覺得希望很大,但這樣自我感覺似乎太良好,不太嚴謹,畢竟這只是他單方面的感受,又補充:「目前來看應該有,以後怎樣還說不準。」
餘芳聽得雲裡霧裡:「你這孩子說話咋老是這麼模稜兩可的呢?你就告訴我,人家姑娘瞧上你了沒?不是礙著龔阿姨的面子跟你處呢吧?」
一開始,江鷺還真是礙著人家介紹人的面子,但到現在這階段,宋魁總算能有點底氣說:「那應該不是。」
「什麼時候能帶家裡來讓我們見見?」
「這怕是還太早了吧……」宋魁趕緊地拒絕,「這才到哪兒啊媽,這事急不來的,不然把人姑娘嚇著。」
宋茂林逮住機會趕緊插話:「你媽就是這樣,啥事八字沒一撇呢,就巴不得直接快進到大結局了。跟她看那電視劇似的,我們都一集一集看,她不行,她急著非得跳著看,恨不得人家一天播完了才好。」
「你瞎摻和什麼你。」餘芳白他一眼,「我意思是,既然瞧上你了,這回可得好好把握著。反正我對人家小姑娘是特別喜歡,長得又漂亮又乖巧的,一看就是個大家閨秀。還是當老師的,工作好,也穩定。要是能當咱家兒媳婦,我做夢都能笑醒了。」
宋魁點頭:「知道。我也特別喜歡。」
這回答倒是讓餘芳挺意外。
她瞅瞅宋茂林,宋茂林也心領神會地瞅回來,夫妻倆眼神一交匯,各自抬抬眉。餘芳心說,這臭小子,這回真是鐵樹開花了?以前介紹那麼多姑娘,人家都不嫌他怎麼樣呢,他對人家挑肥揀瘦的,把她氣夠嗆。從沒聽他說過「喜歡」倆字,這回不止喜歡了,還是「特別喜歡」?
餘芳心放下了,那看來也不用勸了,這小子心裡有數著呢。
戒菸第三週,尼古丁戒斷反應的次數從之前的每天三四回,減少到現在的一兩回,已經初見成效。到這個階段,宋魁覺得自己已經基本克服了對煙的生理依賴,現在更多是一種心理依賴。
對抗這種心理依賴,只能是靠脫離吸菸環境和吸菸群體,主動給自己建立一種「吸菸厭惡」的心理暗示。所以從上週開始,隊裡的老煙槍們就發現,他們吸菸小分隊最近好像少了一個人。
上午早會一散,以孟春雷這杆資深老煙槍為首的吸菸部隊,就吆五喝六地一起去了吸菸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