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早上,宋魁剛一到局裡,迎面來的同事個個是面帶笑容地跟他打招呼問好。他還納悶,今兒是遇上什麼好日子了,還是局裡發什麼福利了?有啥好事這麼開心?
到隊裡以後碰見打黑大隊的副隊劉遠,一見他來,笑著道賀:「宋隊,恭喜啊!」
宋魁有點懵:「恭喜啥?」
「積分榜更新了,你沒看?」
「哦,忙得沒顧上。」宋魁趕緊開電腦看警務系統查分,一邊等著一邊問:「這麼說馬永亮那案子的三十分給咱加上了?」
「那可不,不然恭喜你什麼啊?」
進了系統,宋魁在首頁找到邶西省刑偵工作績效考核排行榜,看到平京市公安局的總積分已經從週一的六百九十多分,變成了現在的七百多分,重新回到第一的位置,目前領先第二名隗中市公安局十八分。
分加上了,他也長舒了一口氣。
八點五十幾,隊里人來得差不多了,大傢伙基本都知道了市局積分反超隗中的事,幾個大隊的人都圍過來,一大隊辦公室這片一下就熱鬧起來。喊著要聚餐慶祝的,讓一大隊請喝飲料請吃飯的,提議搞活動的,什麼都有。
便衣大隊的人嚷:「宋隊,你牽頭辦的案子,一大隊出的風頭,就該你們隊請客吃飯。」
三大隊的跟著起鬨。
宋魁不幹這貪功的事:「嚴謹一點,那也先是人家小朱比中指紋在先,要論首功,得記在羅隊頭上。」
刑技大隊的隊長羅圳,長得像尊彌勒佛,慈眉善目的,這會兒剛好接水經過,正眯著笑眼端著他泡著濃茶的保溫杯看熱鬧。沒想到熱鬧看到自己頭上,連連擺手:「啥啊,小朱就是做了些常規工作,論不上首功。」
一屋子人嬉笑調侃七嘴八舌地正議論著呢,魏青過來了,訓他們:「怎麼回事你們這片兒,吵鬧什麼呢?」
他這一來,跟班主任進了炸鍋的教室似的,頓時鴉雀無聲,作鳥獸散,逃回各自辦公室去。
魏青拉著臉壓著嗓門,但是語氣不算嚴厲:「得了三十分就飄了?樓上都能聽見你們吵,要掀房頂啊?領導準備開會了,都小點兒聲。」
剛好在魏青跟前的教導員陳瑋連聲安撫:「好的魏支,這不是咱們局重新排第一了,高興嘛。」
「高興也得剋制,鬧成這樣像什麼話?這馬上上班時間了,如果有群眾過來看到什麼影響?這是作風問題,你們不要一天不放在心上。尤其是你,還有你,」他把矛頭指向宋魁,「你們當教導員、當隊長的,腦子裡沒這根弦兒嗎?」
宋魁和陳瑋幾個連連稱是。
魏青心裡叫苦,成天為了這幫兔崽子操碎了心,也不知道都念不念他的好。沒準被他教訓了一頓,還有人背地裡罵他呢。
看了看錶,「你們幾個大隊領導班子,九點半到五樓會議室開會,其他人各忙各的,注意紀律。」
快到點,宋魁到更衣室換了常服,往會議室去。
上樓前看風紀鏡附近沒人,本來想對鏡自拍一張給江鷺發過去,她上回說想看他穿常服來著。
手機都掏出來了,又覺得自己一個大老爺們自拍怪彆扭,老遠又聽見孟春雷喊他一聲,朝他過來了,他只得將手機放下來。
倆人一起上樓,孟春雷拍他:「你知道今天開會說啥不?」
「不知道。」
「你是裝呢還是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我發現咱支隊就你訊息最閉塞,一天天的兩耳不聞窗外事,琢磨啥呢。」孟春雷埋汰他,「你們辦馬永亮那案子,不是路上出點意外麼,就你這手傷了的事。咱魏支運作了一下,給你們報了倆三等功上去,聽說是批下來了。今天開會就是傳達這事。」
宋魁面無波瀾地應聲,感覺孟春雷有點羨慕的意思,沒好意思多說什麼。
從警九年,他頭回受傷就是重傷,立了一等功,後來又立了兩次三等功,算這次,已經是第三次了。魏青在這類事上,向來是有功必請的,但凡有貢獻,都會盡力為大夥爭取。再者,市局本來靠近領導層,立功機會就更多一些,沒什麼意外的。要嚴格來說,他這回還算是將功補過,受之有愧,更得低調。
開完會出來,剛好碰上宣傳處的人也在這層開會,經過會議室門口,聽屋裡頭女同事聲音嘰嘰喳喳的,宋魁就側眸看了一眼。會議室門敞開著,好像是在搞什麼宣傳活動的研討策劃,會議桌上堆了一大堆玩具小熊,穿警服的那種。
現在宣傳工作都搞得很年輕化,好像參與什麼活動就可以領這麼個玩具。
宋魁覺得以江鷺對毛絨玩具的熱情肯定會喜歡,就駐足停頓了一下。
往屋裡掃了一圈,見著個熟人,宣傳處的張軍衛,就敲敲門進去,喊人家一聲:「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