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那怎麼聽著像有怨言?」
江鷺心裡嘀咕,還不都因為你嗎?要是順順當當地見面、吃飯,哪還有這些事?嘴上卻說:「我才不會那麼小肚雞腸。」
他便歉疚地苦笑:「我也想早點回去。但這次這個活兒遇到點麻煩,還不知道要在這兒耽擱多久。」
左右都大度了,江鷺也只好大度到底,「沒關係,你先安心辦你的案子吧。」
電話裡,她的嗓音溫柔,語調輕軟,儘管能聽出來帶著些小小的無奈和不滿,但宋魁還是有種心窩被捂熱的感覺。
「我努力,儘快。」
江鷺客套著寬慰:「沒事,不急。」
聽她說話上癮,但會議室那邊兒有人拎著兩兜盒飯回來了,高聲喊著吃飯,黃文濤也招手叫他,宋魁只好依依不捨地準備掛電話,「飯來了,我去扒口飯繼續開會了。」
「好,你們辛苦了。」
「你也記著吃飯。」
宋魁先道了再見,等江鷺那邊忙音後才按下結束通話。
姑娘清越的嗓音在腦海裡縈繞,像茶碗裡飄出的一股茉莉花香,悠悠地,一直揮之不去。
回會議室前,忍不住又翻出前陣子被他加到微信收藏的那張照片再看看。
照片裡的女孩可愛的像只剛飛出林間的歡快小雀,穿著粉邊兒的學士服站在學校門口,將手中的學士帽高高拋起。青澀、純真的面孔上笑靨璨璨,明媚似一抹春陽、一陣溫煦的夏風。他得承認,自己首先是個視覺動物,對異性好感的一部分來源是外表。但對江鷺,卻又遠不止於外表。
他從未如此僅為一張照片,照片裡女孩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就心動。但從青春期到而立之年這十幾年間,腦海裡曾幻想出來的形象,他理想的,渴慕的,忽而在數天前收到她照片的那個瞬間全部具象成了她的模樣。
也許用「一見鍾情」來形容那時刻的感覺實在很俗套,在此之前他也全然沒有相信過所謂的一見鍾情。但除了這個詞,他也再找不到更貼切的語言描述這短短幾天發生的一切。
他將照片設定成微信聊天背景,對著螢幕看了許久,又來來回回地翻了翻他們的對話。這才兩天,已經攢下了不少,劃到上面,連她拒絕他的那條他也還留著。
吃飯時,想起她剛說的那個演員,就分神搜了一下。
一看照片,宋魁差點沒被剛喝進嘴裡的這口茶水嗆死。合著在她心裡他就是這形象啊?除了身高和體格,這有半點相似之處嗎?鬍子拉碴的,他看著也沒這麼滄桑吧。
他原還期待著能給她留下什麼好印象,現在也只餘一抹無奈笑意。
飯後,短暫休息了一會兒,會議繼續。
整個晚上,爭論的焦點還是集中在兩種抓捕方案的利弊上,支援和反對的人理由都很充分,局面僵持到此,大家都異常疲憊,難以找到突破口,紛紛洩氣地陷入沉思。
此來之前,上級領導交代,這次抓捕必須成功,不允許再有失敗的退路和藉口。作為抓捕負責人,宋魁必須要排除萬難做出決策,而這個決策的後果最終也要由他來承擔。
考慮到這次任務的風險等級,他壓力巨大,也只得比以往更加穩健。
「黃隊,我看今天先討論到這兒吧。」他清清嗓,打斷了眾人的七嘴八舌,重新主持了局面,「各位同志的想法和意見我都認真聽了,從我個人角度來說,我是傾向於兩個方案都不能輕易放棄。但是,考慮到實施起來面臨的困難,還需要協作單位的支援和配合,所以還得聽聽黃隊的看法。」
黃文濤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但宋魁一直沒開口,他就不好喧賓奪主定調子。
正發愁呢,現在宋魁表態了,他當然表示支援:「我贊同宋隊的看法。今天討論的結果連同我的意見,我會上報請示一下局領導。如果領導這面沒有問題,那我們一定全力以赴配合。」
會議結束後,宋魁單獨找到黃文濤說明自己的想法:「我是這個思路,我們畢竟初來乍到,對礦區的情況還是比較陌生,僅聽你們介紹和討論,能獲得的資訊也很有限。我們得兩條腿走路,兩個方案實際上都有可行性,不能輕易說放棄哪一個。我計劃是這周先把這三個自然村和王家灘整個聚居區都跑一遍,實地看一下、摸一下情況,等能夠獲得一些關鍵資訊以後,再有針對性地去制定方案。你看呢?」
「我跟你的思路一致。而且實話說,通過今天的討論也暴露出來一個問題,對王家灘和馬永亮平時的情況,咱們縣局掌握的資訊是遠不足夠的。在這個前提下做決策,還是過於輕率了。」
宋魁拍拍他,「好,只要咱倆能達成一致就行。」
思路確定下來,但想到後面即將面臨的大量工作,與江鷺見面的遙遙無期,他也只能在焦灼中煎熬,在忐忑中祈禱,期冀江鷺能再多給他一些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