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潔身自愛 未再 第1頁,共2頁

他又問她:「今天晚上吃什麼?」

髙潔也認真地想了想趙阿姨她開的選單,答:「水煮蝦、豬肝、蔬菜。」於直又問:「水果快沒了吧?」

髙潔眼睛又是一熱,怕自己抑制不住眼淚。

於直的手還放在她的肚子上:「球球喜歡吃這些水果嗎?」

高潔喉龐口有什麼被堵著,沒有答。他的問題天真稚氣得她都有點兒不清醒了。她喚他:「於直」她很想問他這兩天做了些什麼事情,是不是處理網上鬧出的那些事情,但是她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想問的問題問出口。

這時候響了兩聲敲門聲,有人推門進來,首先是衛轍的聲音:「哎?你醒了啊?」

高潔慌張地推開於直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卻被於直將手一握,反而更加親密。

衛轍笑著說:「高潔還在啊?」回頭衝著後面的人說,我說他好著呢。「跟著衛轍走進來的人,高浩認識,是於直的發小漠北。莫北只往裡一探就停在了門口。

高潔將手從於直的手裡抽了出來,於直看了她一眼,才仰頭看向門外推著嬰兒車的莫北:「怎麼把孩子帶來了?"莫北說「今天來做體檢。"高潔的眼光立刻跟著黏到了門口的嬰兒車上。莫北便將嬰兒車推了進來。於直問:「你愛人沒來?」

「在家裡休息呢!」

見到莫北的高潔是有點兒不自在的,莫北溫和地朝她點頭笑了笑。高潔的目光又落到莫北推著的嬰內。隔著嬰兒車上的紗簾,她可以看到不過幾個月大的小小嬰兒醒著,正吸允著手指,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外面的大人。

高潔情不自禁地問:「我可以抱一抱嗎?」問完以後就羞赧了,知道自己一時失態,好生冒昧。

莫北拉開嬰兒車的紗簾,彎腰把兒子抱出來,交到高潔懷裡。

高潔小心翼翼地接過嬰兒,好似手內握著珍寶般格外謹慎。初生的生命,溫軟到不可思議,暖和到無比溫馨。孩子睜著明亮的大眼看著她,嘴一咧,笑起來。高潔跟著笑起來,輕聲問嬰兒:「你叫什麼名字呀?是男孩子還是女孩?」

孩子的父親答:「叫莫遠,是男孩。」

高潔逗著懷裡的孩子,不知不覺露出毫無防備的臺灣腔:「遠遠長得好帥氣哦!」

於直未承想能見到這樣的髙潔,這樣的情境,她眉眼輕揚,臉龐發光,安寧靜逾,似有馨香浮動,看得他竟心生嚮往。她看著孩子,他看著抱著孩子的她。雙雙都在想,懷裡這樣一個孩子,誕生下來,見風就長,不幾年,就能入學,又幾年,畢業工作,他們看著他成長,延續著自己所經歷的。想到這裡,又雙雙否定,不能夠延續自己的經歷,他會更好,他們現在有了義務,就是讓他更好。

這就是一個新的人生,髙潔和於直都有點想痴了。

衛轍和莫北相視-笑,衛撤聲:「瞧你們把人家孩子搶過來幹嘛,不怕自己家孩子吃醋嗎?」

於直醒過神來,瞪衛轍一眼。高潔跟著醒過神,連忙將孩子還給他的父親,看到莫北將孩子放入嬰兒車內的睡籃後,問:「‘bugaboo’的嬰兒車用起來很輕便吧?」

莫北答:「是啊,本來想買‘stokke’的,試下來‘bugaboo’更輕便,方便孩子媽媽搬動。」

髙潔點點頭:「這樣最好了。」

於直仔細看了會兒嬰兒車,問莫北:「你兒子是不是做檢查了?」

莫北立刻明白於直的意思,對高潔說:「我送你回去吧?我們順路。」

高潔貪戀地看著一眼睡在嬰兒車內的小嬰兒,點點頭。她回頭看—眼於直,於直朝她一笑。她說:「我先走了.」

於直點點頭:「我過兩天就出院了,放心吧。」高潔沒有再同於直多說什麼,就跟著莫北走出病房。

在病房外的服務檯處,有一位坐論椅的男士正由一位女士推著,同護士說著話。莫北停下招呼了一聲:「小嚴,你怎麼來了?」

他稱呼的小嚴正是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聽見莫北的招呼回過頭來:「莫先生,你好。我給於小先生送點小菜過來,這裡先給護士,不好意思去打攪他。

他傷得重不重?我聽小朱說翻了車,嚇死人了。「莫北說:「沒有翻車,他明天能出院了,小嚴看到了莫北推著的嬰jl車,也看到了髙潔,有點奇怪。

莫北毫不見外地介紹道:「這位是於直的太太。」

髙潔待想否認已經不及,小嚴一臉真誠地恭喜道:原來於先生要當爸爸了,這太好了。恭喜你們恭喜你們!「他轉頭對身後的女士不住講,」哎呀,這實在是太好了!「熱忱到高潔只得客哪笑著。

小嚴身後的女士說道:「於先生沒事就好,我們還是先走吧,莫先生和於太太也要趕著回去休息了。」

小嚴被提醒到,不住點頭:「對對對」

他們向莫北和高潔道別,等他們都散了,莫北突然對高潔說:「這位小嚴,他的腿因為於直斷的。」

高潔嚇一跳:「什麼?」

莫北說:「於直年紀小的時候幹過一些荒唐的事情,他弄傷了小嚴的腿,—直到現在過意不去,心裡放不下,這幾年一直資助他們,一心想彌補他自己以前犯過的錯吧。小嚴腿傷以後,去學了一手廚藝,和以前跟著於直一起混過日子的小朱一起開了兩家餐廳,現生意很好。他一直挺感謝於直的,就是於直自己有心魔,不肯坦然面對他,接受他的原諒和感謝。」

莫北說完望向高潔。

高潔卻不敢直視莫北,輕聲說:「原來這樣。」

莫北說:「會不會覺得於直有點孩子氣?」

高潔想了想,噗一下笑出來:「是有點。」前方電梯門開,她說,「我們走吧。」

於直是看著門合上,怔了幾秒後,才看向未跟著離開的衛轍。衛轍走過來晃晃悠悠地坐到床鋪邊高潔剛才坐過的位置上,於直嫌棄地伸腿把他踢了下去。

衛轍便站在他跟前:「喲,這就把你的高參給踹了啊?過河拆橋要不得啊要不得。」

於直說:「你話太多了。」

衛轍突然問:「高潔的預產期是啥時候?沒算錯的話應該是夏天吧?」

「六月,還不算夏天。」

衛轍存心露了一個摩拳擦掌的表情:「那我得準備準備了。」

於直挑眉問:「你想幹嗎?」

衛轍說:「準備好給孩子當乾爹啊。我現在是不是特有乾爹的腔調,為他積極調解了家庭糾紛。」

於直斜睨衛轍:「你想多了。」略一沉吟,又說,「講正事吧。」

衛轍收斂起來:「你料對了,剛才言楷給我電話,車是被人動了手腳,幸虧小鄭技術好。我們明天去局裡和李局溝通這事兒。」

於直點頭,皺起眉頭:「安排人再查查穆子盷.」

衛轍說:我也是這想法,網上這些帖子不會平白無故突然冒出來。那些可疑的網址我都査了,全都用的代理ip.「於直問:「該刪的都刪光了吧?」

衛撤答:「就知道你關心這個,我出來前和他們過了一遍,都刪光了,連捜索引擎快照定了。網上再大的熱度也就幾天,過段時間新熱鬧出來了,網民就把這茬給忘了。對了,正想問你呢,那個說髙潔抄襲的丫頭你打算進一步處理嗎?她說讓她發帖的人用qq聯絡的她,給了她一筆錢,找了記者去採訪她。」

於直說:「她是被髙潔辭退的,髙潔不會再把她放在心上。先這樣吧。」衛轍又笑了:「挺了解高潔啊?」他問他,「你和髙潔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於直沉默了會兒:「這樣下去也挺好,至少能守著她和孩子。」

衛撤嘆一聲:「於直啊,你有時候冷靜得讓哥哥害怕啊!這不,昏迷前都能一句廢話沒有把這事兒的疑點交代出來。也幸好哥哥我知道你這鐵人心腸到底有幾個彎,讓你一醒來就見到你想見的人。我是不是太貼心了?」

於直說:「老衛,以後換你去應付媒體吧?」

衛轍舉手:「可別。哥哥我最不擅長和記者打太極。」

衛轍走後,於直捏著眉心躺下來,身邊還留著剛才高潔坐過的位置,那小小的一個空間,他已經很明白高潔的所求了—不過一個小小的空間,容她帶著孩子平靜生活,一個她想要的家。

就在昨晚,當猝不及防的車禍降臨,他整個人被猛烈撞擊,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時,他心裡頭唯一的一個念想呼之欲出,他的孩子、他的愛人—這些都是存在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他想要的家。

在莫北送高潔回家的一段路上,高潔反覆斟酌,不停猶豫。她很想問一問莫北,有關於於直的過去她所遺漏的那些細節,幾欲脫口而出,又勉強剋制。或許是由於她心緒不停地波動,也或許是因為於直剛才和胎兒的嬉戲,牽動了她腹中的孩子,這一路上,她腹中的孩子一直在動彈,她感受到他在踢動小腳y,伸展小手臂,彷彿在尋找什麼。

抵達公寓,告別莫北後,高浩隻身走進電梯,才按住孩子活動的地方,輕輕孅。

「你是想找爸爸陪你玩嗎?」她問孩子,也想問自己,隔了十幾秒,電梯門開,她沒有自答,但孩子漸漸安靜下來了。

高潔走到家門口,見趙阿姨站在對面於直租住的那間屋的門前。趙阿姨見她招呼道:「我幫於先生拿幾件衣服送到醫院去。」

高潔看著她開啟了那扇門,彷彿受到莫名吸引,情不自禁地跟著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