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潔身自愛 未再 第1頁,共2頁

高潓歪一歪頭,略現天真。這個表情實在眼熟。她正看著包房牆壁上掛的畫作,說道:「飯店掛的書法雖然是複製品,但是也是金農的複製品,成套的擺出來,不是外面那種印得粗製濫造的梵高莫奈和塞尚。學長,你們找的飯店很有品味。「於直瞧一眼這畫作,念出來「只有杏花真得意。」再望一眼高潓,下面的話就很自然的出來了,「和你一樣得意。」

高潓的聲音軟軟糯糯,嬌嬌嗔嗔,「現在哪裡是杏花開的季節啊。」

和高海討論劇本和專案進度的時間一多,難免時時遇到高潓,她同於直俏皮話情趣話講了一籮筐,於直還是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表示。

一個月過去了,她和她父親就要啟程回臺灣。她把於直約出來話別,神情患得患失,說:「我總是該積極的時候不積極,對自己太不好了。」

於直哪裡可能沒有聽懂?但是這時刻他沒心思掛心戀愛,為了表示歉意,抱了抱高潓的肩膀,和她說了聲「再見」。

高潓回到臺灣後,日日與於直簡訊問候。期間,她用名媛身份上了一次綜藝談時尚,結果在綜藝裡面從時尚談到感情,說:「面對愛情,實在很難抗拒,總是止步不前,其實應該學會下手。」又說道,「曖昧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了。」

綜藝主持人是臺灣出了名的靈敏機變,即刻就問:「潓潓最近是不是戀愛了?是哪個幸運兒啊?」

高潓欲言又止,情態憂鬱。

這個綜藝欄目在大陸網路上點選率火爆,每一期都在「路客」上評論過萬。

衛哲看該影片的網路流量報告時,對於直笑道:「瞧你惹的風流債,名聲要傳到臺灣去了。」

於直微笑道,「那不是正好方便我們去和臺灣人打打交道?」

他又有了主意。

用高潓男朋友的身份,就算用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的不靠傳統媒體曝光的方式,也能把品牌的知名度暗暗地傳到對岸去。

況且,高潓也有吸引他的地方。他和衛哲一塊兒創業後一直忙的腳不沾地,身邊沒有女朋友的空窗期有點長了,應該到了調劑一下的時候了。

於直人沒有去臺灣,但是把花送到了臺灣。高潓就在自己的部落格上寫道「今天收到很棒的禮物,不過還不能告訴你們。「臺灣的媒體和八卦群眾開始紛紛猜測。

預熱做的差不多了,就是他該露面的時候。從「路客」創業開始,他就一直兼著公關總監的職務,太懂得和媒體打交道的那一套方式和節奏。

於直親自飛到臺灣,將高潓請到臺北101吃晚飯,懸空的高樓,適合說著懸空的話。

高潓問他,「那麼,你喜歡我什麼呢?」

於直回答:「你覺得是什麼呢?」

高潓嗔怪,「你是非要我說出女追男隔層紗嗎?」

於直勾唇笑道:「都說女人才是聽覺動物,我沒有想到男人也會是聽覺動物。」

高潓輕輕啐一聲道:「我是丟了臉,都以為我爸爸的電影要靠著你們大陸的勢力才能做起來,這其中多少無奈?種種無奈掩蓋了我的真心,要是讓別人知道,都會以為我們家是要我出去趨炎附勢。」

於直沒有回應,而是招來餐廳內表演的小提琴手,給高潓拉了一曲《愛的致意》。高潓在琴曲中垂下頭來,半張臉埋在陰影裡,眉眼的肖似又浮出來。

於直不是刻意想查高海一家的隱私,只是因那一點點肖似的感覺,他很想弄個明白——那個亞馬遜雨林中迷惘的高潔、矛盾的高潔、狡猾的高潔、最後失蹤的高潔。

查了明白以後,他恍然大悟,卻又有一絲懊惱。不管怎麼說,那個迷惘的高潔、矛盾的高潔、狡猾的高潔,最後都失蹤了。那麼查她就是無任何意義的。

於直索性就無掛礙地和高潓正式談起了戀愛。

高潓有著臺灣女人特有的溫柔,也少不了千金的嬌氣,同於直正式相處後,就期望這個男人以男朋友的身份給予自己足夠的寵愛。於直的一段風流態度,是對相處期間的女友絕不吝嗇他的體貼溫柔,這一回不管因這個私,還是因「路客」的公,他都願意滿足她這點小女兒心態。

他們在微風廣場購物,看到有路人偷拍,高潓勾著他的臂彎巧笑倩兮,看起來不以為意。適度曝光,也是於直本意,他也不以為意。

但有一點是為討厭,高潓對她的雙親並沒有隱瞞她和於直的感情情況。高母吳曉慈對他的態度親切而討好,高海則憂慮沖沖,他用女孩父親的威嚴審慎地同於直溝通。

他說:「於先生,我本人並沒有想把私事夾纏到公事中。如果小女做出什麼讓你產生誤解的事情,請一定不要介意。」

於直笑道:「伯父,我沒有介意。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溝通方式,我很感謝潓潓給我的感情饋贈。」

高海一怔,或許意外於直的直接,他嚴肅地說:「我本意並不希望潓潓和你交往。也希望你們都能想明白自己的感情問題,冷靜思考是不是合適對方。」

於直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高海,這位看上去慈祥威嚴的父親,當下為了女兒焦心灼肺,當年拋妻棄女不知是如何樣等的心態。沒有來由,也不問因果,於直起了一點自己也琢磨不透的遊戲心態,他對高海說:「伯父,我會盡量在這段時間裡照顧好潓潓的。」

高海再次怔住,他說:「於先生,關於我們的那部電影——「於直截住他的話頭,「伯父,在大陸也許沒有比‘路客‘更有誠意與您合作這部電影的公司了,請相信我們,馮老師一直很用心對待這部作品。」

高海的話被於直鄭重地拿捏住,做不得聲,臉上的憂慮,也下不去。於直見之,心頭竟有惡作劇般的滿足。

他不知道高海是否在高潓那兒做過工作,但是高潓顯然沉浸在與他的蜜運中而無法自拔,她急於帶著他頻頻去露面社交活動。這是於直所需要的,他可以用一種比較自然的方式與那些他需要交流的人交流,在臺灣曝著適度的光,也適度地將「路客」介紹到了臺灣。

還是有一點是為討厭,高潓喜同她的名媛友人們談論於直。他聽到她炫著與眾不同的耀,「於直對我的學業很支援,他還勸我再去進修,幫我聯絡了教授寫推薦信,還說要陪我去美國跑一趟,和教授聊聊。我看他太忙了,這些小事我自己能辦好。」

別個名媛聽了至少臉上的表情是羨慕的,「這種殷勤的辦法真是出類拔萃。還是潓潓有好福氣。讓對岸的男人看看臺灣妹妹的嗲,就是應該這麼疼愛才對。」

次數一多,於直聽得索然無味,看高潓光彩面孔也失去了點興趣。

他十六七歲開始交女朋友,每個女朋友都有個通病,就是喜歡把他當做炫耀的道具,享受他給予的情感及其他福利。這于于直,並無大礙,放縱放縱女人的虛榮心,也是調情的手段之一。但是反覆如此,未免影響胃口。

不過呢,周旋出來的好處是,於直同和高海合作了十幾年的鐵三角導演談得越來越投契,也與臺灣幾個綜藝的製作人相談甚歡,簽下影片的獨家授權協議。他更被其中一個電視臺的負責人邀請參加兩岸中秋聯誼會。

談完正事,他和新結識的友人耍樂,問對方,「阿里山上哪裡看雲海日出最美?」

其中一個綜藝節目製作人說道:「不要相信山上的那些別墅和旅社。我有個親戚在山上開了個茶莊,地方選得一流,那裡看雲海日出是最美的。」

於直問他,「中秋節能借我住一晚嗎?」

製作人說:「沒問題。而且太巧了,那天他們全家去嘉義參加我們家另一個親戚的婚禮,茶莊可以包給你。」

於直笑著道謝。

潔身自愛(41)

在中秋之前,電視臺的邀請函以比較正式的函件形式發到盛豐集團總部。林雪派遣穆子昀陪同於直一起列席,以示鄭重。

於直在臺灣看到祖母的秘書發來的郵件,不禁起了股濁氣。

在這十幾年中,穆子昀已成祖母左右臂膀。家族中能力最卓著的祖父和二叔相繼去世之後,因為自己的父親、三叔和堂兄們實力不繼,穆子昀又著實業績彪炳,她在祖母身邊變得更加不可或缺。

穆子昀問他是不是一起回上海,於直倒也客客氣氣如實交代中秋節行程,讓穆子昀好生意外。

只是在晚上,他走到酒店的樓頂,抱胸望著黑夜中的星辰,像一張黑幕上撒上了棋子,想著目前形勢和手中籌碼,也是莫可奈何。

他心臟內的毒,是要汩汩而出的,終有一天是壓制不住的。

這一些情緒是帶著他四處招搖的高潓所無法察覺的,高潓興興頭頭將他招去一個珠寶展覽,也無非是帶他在她母親那一邊的社交圈內亮相。

他在瀏覽展品時,看到了一個名字——「jocelyngao」。

jocelyngao的展品有兩件,一件叫「野性的呼喚」,一件叫「守護者羽毛」。暗示意味強烈的名字,一望即知的題材,讓於直在作品跟前不自覺微笑。

他找主辦方的服務人員詢問:「可以直接買走展品嗎?」

服務人員答道:「按照展覽的規定,每位設計師的作品只出售一件,這位設計師的作品‘守護者羽毛’已經被買走了。」

於直不無失望。

高潓安慰說:「你也對珠寶設計有興趣嗎?我可以讓我媽咪親自設計一款送給你。」

於直對高潓笑說:「別,首飾不太適合男人。」

高潓嘟嘴,「那你還想買別的設計師的作品呢!」

於直說:「興之所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