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潔身自愛 未再 第2頁,共2頁

他吻住她,吻住她繼續的發問,她也無法繼續發問。

於直的家庭比她的家庭還要複雜。她既想知道得更多,又深知自己根本不具備知道更多的資格,最後只能無言而終。

張自清律師在這個期間同高潔聯絡了一次,通知高潔,已將房屋售出,售價八千萬新臺幣。

高潔以為自己聽錯了,問:「張律師,我知道這兩年臺北的房價漲得很快,但是我那個單位掛牌價一直是兩千五百萬到四千萬左右。「張自清律師笑著說:「你安心啦,你們松山區單位在強勢地段,風水又好,找了好中介很容易高價出手。你快點回來辦理手續吧,順便也給你媽媽上墳,清明節到了。「高潔雖然存疑,但也無心多想,她同於直晚飯時候,說道清明節時想回臺灣給母親掃墓。

於直說:「我陪你去。「

她有些抗拒地抬眼。

他撇嘴笑,「難道我沒資格陪你去給你媽掃墓嗎?「「不是這樣子的。「她虛弱地否認。

最後還是不能阻止於直的相陪。

下了飛機,也不知是哪裡放出的風聲,他們被媒體圍追。人人都好奇名製片家中的奪愛之戰。

於直面對媒體的應答,無疑是給了高潓的臉一個更響亮的耳光。

高潔在想,這個男人,願意給予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和一份熾烈火熱的愛情。這一切都不是她應得的。

但當她面對帶著獵奇的、豔羨的、嘲諷的鎂光燈,仍舊彷彿不受控制一般做出坦然拿下墨鏡,坦然投入於直懷抱的動作。

她厭惡自己竟然還能如此坦然地繼續著她的行動。

交換過名片的舊識主編給高潔電話,問高潔能不能接受採訪,被高潔婉言謝絕。

在張自清律師處辦理完售房的相關手續後,於直陪她一起給母親掃墓。

他們兩人不約而同在墓前都沒有說話。高潔動手將墓碑清理乾淨,於直在墓前放上高潔手製的白蓮。

兩人三鞠躬。高潔在心內想,媽咪,我做了錯事,我騙了人,可我停不下來,所以我得負責,但我不知道我能用什麼來贖罪。

走出墓園時,於直握著她的手,她不知道身邊的這個人男人在想些什麼。

他們在臺灣這幾日中,看到島內有財經新聞發出,講,高海的皓彩文化如今資不抵債,支撐艱難,他們抵押股本的機構已開始下最後通牒。也聽到一些娛樂新聞,諷刺名媛如今情場失意,沒有對岸才富雙全的如意郎君的援助,父親的事業更加雪上加霜。民間補充的八卦是昔日名媛得意時放的料全部成了島內笑話,她口中的男朋友從來沒有給她公開的名分。

兩人又是不約而同對這些媒體的聲音視若罔聞。

在臺灣最後一天時,高潔瞞著於直去看了還在醫院中的高潓。

高潓住的醫院被媒體曝光後很喧嚷了幾天,天天有記者駐紮院外等拍她的憔悴容顏,但再大喧囂也終究被更大更多的後浪所掩蓋。

高潔走到高潓的病房門口,裡頭沒有其他人。高潓病懨懨地躺在床上,整個人瘦了一圈不止,與她相似的容顏因為病態的蒼白和露骨的消瘦而顯得更刻薄,她正聊賴地望著窗外,眼裡已喪失銳氣。

她離開高潓病房,在走廊裡遇到吳曉慈。

吳曉慈受驚的兔子一樣盯住她,「你——你想來幹什麼?」

高潔微笑著說:「我就要訂婚了,訂婚典禮會邀請你們一家的。」

吳曉慈神經質地後退,「不要,不要。潔潔,你放過我們吧。」她落下淚來,「我錯了,我錯了,我和那些人說了全都是我的錯,你們不要牽連高海和高潓,你們放過他們吧!你爸爸,你爸爸他經不起了。」

吳曉慈也瘦了一圈不止,本來就是弱不禁風的長相,現在只能用嶙峋來形容。高潔看到她的淚,本以為自己會很暢快,但是卻沒有。

她步履僵硬地離開。

高海沒有再給過她電話,她回到上海後,還是不自覺地將請帖寄去了臺北。

這將為他們家族內兩代人的恩怨畫一個句點。

潔身自愛(33)

梅先生對高潔和於直的婚事反應很奇怪,和當初於直向她求婚時,他那兩位發小的態度差不多。

他並沒有先恭喜她,而是半刺探半暗示地說:「高潔啊,你真的想好要和那個於直結婚啊?不再好好考察一下了?」

高潔笑著說:「我的私人感情是不會影響到我創業的,我一定會加倍努力做好‘清淨的慧眼’,請您一定放心。」

梅先生欲言又止,想一想,又講:「我不是擔心這個。你很專業,我很放心。但是終身大事嘛還是要好好考慮,好好考慮,啊?」

高潔將話題拿開,換上最近做好的方案,同梅先生討論。

這個方案很是新奇,成功引開梅先生的注意力。他問她:「把作品編成故事拍成短故事片倒很不錯,只是怎麼傳播法呢?」

高潔說:「現在社交媒體很紅,在國外的youtube上,很多品牌嘗試過這樣軟性的傳播,並且有成功的案例。現在大陸的網路影片也慢慢興起了,會是很好的傳播媒介。」

他們一拍即合,開始尋找合適的編劇和攝製團隊。

有個叫裴霈的上海姑娘不知從哪裡得來訊息上門自薦。她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頭髮剪得極碎極短,眼睛又極大,穿著棉布白襯衫、窄腿格子褲和帆布鞋,一副充滿了靈氣的模樣。果然試寫出來的故事也很見筆力,而薪酬又開得極為低廉。梅先生同高潔商議,這樣好的人才,適合現在創業期節約成本的需要。

裴霈沒有其他要求,只希望為她解決住宿,高潔看常德公寓的展廳還有一間小房間空著,就問她:「直接住在展廳這裡,兼做服務生,可以嗎?」

裴霈撲閃大眼睛,立刻同意,次日便來報到。她的行李極少,只有一個箱子,人也極講規矩,依足了約定,除了構思故事以外,幫助高潔一起接待由梅先生介紹來看貨的客戶。

她們將這批客戶送走時是下午兩點半,高潔便準備提前下班。

裴霈問:「高潔姐姐,你要趕著去過中秋節吧?」

高潔一愣,一拍額頭,「我都忘了今天是中秋節了。」她對裴霈說,「真不好意思,我忘了是中秋節,所以沒有準備月餅給你。你算是我的第二位合作伙伴呢!」

裴霈笑,「我現在是白吃白住,還沒幫你把故事寫好呢,你就當我是合作伙伴啦?」

裴霈的坦率讓高潔歡喜,她鼓勵她,「我相信你可以寫得很出色的。」

裴霈朝她握握拳頭。

高潔將鑰匙交給裴霈,走下樓後,靈機一觸,又折回來,問她:「你們上海人喜歡吃什麼樣的月餅?」

裴霈答:「必定鮮肉月餅啊!」

高潔問:「在哪裡買呢?」

巧在裴霈是個行家,她立刻說:「很多人到光明邨、沈大成和王家沙買。可我覺得德興館的鮮肉月餅是最好的,上海老吃客都是最喜歡德興館的。離這裡最近的分店在金陵東路。」

高潔道謝,下樓時給於直打電話。於直卻一直沒有接。她索性先去久光,進入林雪上午通知她去拿衣服的高階陳衣店。

林雪為她定製了一件訂婚儀式上穿的禮服,是大牌特製款,衣服從義大利被送來。高潔穿在身上正合適。

黑白格子的圖案,簡約典雅,大氣合身。

售貨員半蹲著為她拉平下襬,然後讓出空間,請她照鏡子。

看著鏡子,高潔有一點幻覺自己是站在棋盤上。

出了久光,她又給於直電話,於直還是沒有接,不知在忙些什麼。她就叫了計程車直接到金陵東路,找到德興館。

中秋正日,門口排隊的人繞著飯店排了兩圈。高潔排在末尾,不免擔心買不到月餅。誰知道一小時後輪到她時,湊巧也不巧,只剩下一隻月餅。排在她身後的人哀嚎陣陣。服務員阿姨問她:「要不要?」

高潔毫不猶豫地說:「我要。」她買下來又問,「還能在哪家分店再買一點嗎?」

服務員答:「你去廣東路總店問問。「

高潔道謝,可是中秋擁堵如何都叫不到車,她只得疾步快走到德興館的廣東路總店,誰知道也無貨了,她被服務員指點著去福建中路店,又未能叫到車,靠一路小跑抵達,仍是無貨。高潔未免沮喪,但是不太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