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潔身自愛 未再 第2頁,共2頁

於直沒有答她,他拽著她跑到頂層的客房走廊入口時,才放開手掏出手機撥了個號,「通知儀式晚半個小時開始。」而後回頭衝高潔又笑一笑,「這樣我們就有一個小時。」

於直最迷人的就是笑容,眼角唇角,俱是靡靡情意。

高潔只遲疑了一個瞬間,就被於直打橫抱起。

靠在他的胸膛前,看著他微挑的唇角,她就在想,他是不是此刻真的很快樂?是因為要和她訂婚而快樂嗎?這是不是一個真心愛她惜她的人?

這麼一想,她的心頭就同走廊壁燈一樣昏黃晦暗,不忍再做任何的拒絕。也許這可算一種補償?

於直環抱高潔,大步流星走入走廊盡頭的總統套房。

套房的門上貼著世俗的「紅雙喜」,於直放開高潔,就在開門一剎那,伸手扯掉紅紙,細碎的殘紅隨著房門關上的一剎那飄落。

他們在房門關緊那一刻又開始糾纏,於直將高潔壓入床鋪中間,床鋪上鋪滿的玫瑰花瓣蓬蓬飛起,揚在他們的臉孔上、衣衫上,又隨著於直的動作,跟著他們兩人的衣衫落到地上。

溶溶月光自簾縫流進此間,高潔不及細聞自己淺淺喘息,木木望那冷冷流白,隨人隨意擺佈。

身體深處的熱,頭腦淺處的涼,簡直就是天人交戰。

是自願,亦非自願。

只在最後一刻,忽而眼角一熱,於直垂首倒在她的臉側,她將臉側到另一邊,淚終於落下。

她在想,自己緣何落淚?是否矯飾太過?然而今日之後,又將如何脫身?

潔身自愛(2)

此刻客房底下第三層宴會廳,正張燈結綵,大肆操辦世俗喜事,大紅雙喜喜氣洋洋貼在舞臺正中的大幕上,賓客絡繹不絕。

大紅大金正是盛豐集團董事長林雪的喜好。年過八十,喜好大紅大金就不成其為不是俗氣的事情,宣告雙喜臨門更是錦上添花的美談——今夕是林雪八十大壽,也是林雪第四個男孫於直同一位臺灣籍企業家之女訂婚之日。

只因於直推遲了出場的時間,令到老太太在休息室內大發雷霆之怒。

「行走在大場面上,在於重信守時,才能擺出應有氣度和氣派來。如果這都做不到,再給我休談獨當一面。」

立在林雪身邊的二媳,於直的二嬸嬸金萌轉首問兒子,也是於直的大堂兄於毅,「於直不是講過今晚會帶來意外驚喜,你們是不是準備了什麼特殊節目?」

金萌眼波流動,於毅立刻接腔,「是的,奶奶,於直是有說過今晚會做個特殊點兒的局。」他給老太太遞上一杯熱茶,「給您助興。」

林雪將詢問目光投到離自己稍遠的於直的三堂兄於錚身上。於錚向來在家族之中只苦幹不多話,講道:「我去問問於直的幾個朋友。」

林雪接過於毅遞來的單樅,正呷一口。

金萌問於毅,「高潔也不見人了?」

林雪重重把茶杯一放,「荒唐。」

老太太心思極其刁鑽,萬人難勝,金萌以為得法,卻聽老太太忽而講道,「穆子昀請的幾位北京來的老行家都安排妥了嗎?還有網際網路那幾位大佬,她倒是溝通得很不錯。」

金萌沉默。

林雪繼而講:「你大嫂去世已經十來年,穆子昀也算撐起了老大那頭家。」

話一路講下來,於毅知道自己以一個孫子和兒子的身份再杵在母親和祖母身邊就太不合適了,他說:「我去於錚那邊瞧瞧。」

一轉身只聽見老太太又在嘆氣,「小的不著調,大的也讓人糟心。好好的把名字裡的‘正’改成了‘錚’。我看我這把老骨頭還是先出去撐個場面吧。」

金萌說:「於錚是算了八字,改名字有利盛豐發展。」

林雪並未介面,一撐扶手站了起來,「我們先出去。」

於毅聽出轉折,折回過來,欲同金萌一起扶著林雪出休息室。

於直迎面走了進來,笑容滿面,風度翩翩,篤篤定定,「奶奶,二嬸,哥。」

於毅小聲責怪,「大事面前還這樣馬虎。」

於直詭詐地眨個眼睛,「想到個好主意,要和奶奶講講。」

林雪慢慢坐了下來。

金萌見狀,同於毅講:「我們先去找你爸。」

她偕同兒子出得門來,還體貼地為室內祖孫二人合上門。

於毅問:「不知道老四要和奶奶說什麼?」

金萌笑,「這是長房幼孫的特權,今晚祖孫兩位是主角,我等配角只消做好本職工作。」

於毅說:「媽,你瞧奶奶是不是打算鬆口讓穆子昀和大伯結婚了?」

金萌又笑,「不得不講你大伯的本事,業內大佬投入幾筆預算玩個把明星包二三四奶只是舒展了身心。你大伯同那一位穆子昀打十來年交道,產業增值十來倍,同旁人境界高下立見。」

於毅也笑,「我得多向穆姨學習。我去會會她那兒的貴賓。」

金萌提醒,「叫於錚一起,盛豐集團於家連氣同枝,要給貴賓最鄭重的歡迎。」

盛豐集團於家辦宴,例必訂下這間已百多年曆史,雙犬銅飾聞名海上的老店宴會廳,請來烹飪協會名譽顧問,用一手已近失傳的淮揚菜絕技譽滿業界的老廚司掌勺,邀到舞臺上頭表演的是平均年齡七十歲的著名老爵士樂隊。

宴會樸實老派而華貴,與會貴賓很給主人家面子,泰半的女士心有靈犀地著了旗袍,小半的男士助主人家的興,也難得地穿上長袍或是中裝。

這是一層敬畏,對老店百年,也對盛豐集團旗下那三間影視公司和兩間娛樂經紀公司。所以他們都對傳聞今日壽宴上那一位將和集團富三代訂婚的幸運兒充滿好奇。

於錚在尋於直幾位發小時,就聽見有人這樣竊竊私語。

「聽說並不是真正的門當戶對,也沒有圈內背景。」

「有傳言是做珠寶的,有隱形身份也不一定。」

「背景乾淨才更有嫁入盛豐的資本。」

有人總結,「總而言之是位幸運女郎無疑,名分一定就過戶百分之零點五的股份,比那一位赤手空拳打十幾年江山才得百分之零點五股份的便宜太多。」

於錚只作充耳不聞。他在舞臺下右首男方的親屬席找到於直的幾位發小,問他們,「於直在哪兒折騰呢?趕緊勸他不要再翻花頭經了,正經出來陪著老太太撐場面是正事。」

靠於錚最近的徐斯奇道,「我都來了半個小時,還沒見到準新郎。你這堂哥倒是跑我這裡尋堂弟?稀奇。」

坐在他身邊的關止居然帶了電腦,擱在膝蓋上辦著公,還靠他同來的妻子一口一口喂他餐前甜品,根本不及回答問題。

倒是坐在他對面的莫北提醒:「可能去樓頂抽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