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旨酒高歌狂意濃

郭敖知道他心中定然有塊壘鬱積,卻也難以勸解。突然住口不飲,道:「你想必是被天羅教欺負狠了,所以才如此大反常態。你隨我去,取得一物,然後你就可以逍遙橫行了。」

他說的是灞雨環。

李清愁本不想隨他去,但酒勁衝頭,全身忽然一陣燥熱,忍不住衝口大叫道:「好,我隨你去!」

郭敖也是全身發熱,將衣襟扯開,兩人迎著風,搖搖晃晃地向華音閣正中的牌樓行去。穿過重重竹影花樹,兩人走到了牌樓前面。李清愁的腳步猝然頓住,盯著那面牌樓。

牌樓正中的三個大字在水光的映照下,顯得那麼刺眼,李清愁的雙眼宛如噴火一般,緊緊盯在上面。

華音閣。

李清愁忽然想起了那個苗疆的少女,想起了她縈繞在自己耳邊的哭泣。

這一切,全都因這三個字而起,若沒有這三個字,藍羽又怎會成什麼萬妙靈仙,又怎會與自己生死相搏,最終化繭包圍了自己?

華音閣!

酒勁上湧,那潮水般的熱力直鑽進李清愁腦中,他猛力轉頭,對郭敖道:「我們是不是好朋友?」

郭敖也正酒氣上湧,並未發現他的異常,笑道:「自然是好朋友了,而且是最好的朋友。」

李清愁緊緊咬住牙,道:「你以前救過我,我也數度救過你,可以說是同生死,共患難過。最艱苦的時候我們一同分吃過半個爛桃子。你如果記得這些,那就答應我一件事。」

他的語氣,他的神態,全都大違常態,如果郭敖沒有喝這麼多酒,就一定能看出來。但現在,他只是很平常地笑道:「什麼事這麼大不了?竟讓你這麼認真?你我情誼何必多說?你只管講出來就是了。」

李清愁盯著牌樓,一字字道:「我要你將這面牌樓掀翻,砸成碎片!」

他的眼神熾烈而堅決,話語中絕沒有半點回寰餘地。郭敖點了點頭,笑嘻嘻地道:「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砸一面牌樓麼,瞧你說的就跟天塌下來一般。」

他轉過身來,臉上還是滿不在乎的表情。當他的目光接觸到那三個大字時,他的酒忽然醒了。

砸這面牌樓?砸這面象徵著華音閣權威的牌樓?他駭然回視著李清愁,但李清愁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與退縮。

郭敖心中興起了一絲惶然,酒勁稍稍褪去後,他自然知道砸倒牌樓後有什麼後果。也許是他們兩人被亂刀分屍,也許是兩人被天涯追殺。不管什麼後果,他的閣主之位是做不成了。

他忍不住低聲對李清愁道:「這牌樓……」

李清愁猝然轉頭,兩隻略帶瘋狂的眸子卻又極為清澈地罩在他臉上,就這麼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大笑道:「我說著玩的呢,你還真當真了?」

他大笑,笑得眼淚都落了下來。

朋友,只是朋友。

慢慢地,郭敖的拳頭緊緊握了起來。他的心底忽然湧起了一股衝動,他看著李清愁,知道得很清楚,眼前的這個人已無縛雞之力,他看到了李清愁的眸子,知道只要李清愁有半點力氣,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但他沒有,所以他那麼鄭重地求自己,但自己卻為了勞什子的閣主之位,拒絕了他。自己算什麼狗屁的英雄,又有什麼臉說著狗屁的友情?

他心底的衝動猛地灼燒起來,將他的心燒成焚城大火,也將他的聲音燒高了八度:「這牌樓……這牌樓可真不容易砸啊!」

隨著話聲,他的身形高高躍起,光芒微閃之間,舞陽劍厲聲怒嘯,筆直轟在了牌樓的正中,將那個「音」字斬成了兩截!

巨大的轟響幾乎貫穿了整個華音閣,群山彷彿都為這一劍所驚,猛然震響起來。所有處在華音閣中的人,無論是繁忙還是清閒,高傲或是淡泊,全都在這一瞬間感受到那巨大的驚悸。

從這一刻始,也許華音閣就不是原先的華音閣了。

郭敖身形借力盤旋,又是一劍怒斬在牌樓旁的天儀柱上。他體內的那股烈火越燒越旺,讓他莫名地感到一陣陣煩躁不安。唯一讓他快意的就是這股烈火隨著他的劍勢飆出,讓他稍覺安寧。這快意又誘發他連綿出劍,劍劍轟在天儀柱上,將歷代閣主銘刻下的文字斬得碎屑亂飛。

天已破曉,隱隱朝陽中,皇鸞鍾發出嘆息一般的悲鳴。

這是一場災難,災難正中心的兩個人,卻都在瘋狂著,發洩著。

李清愁臉上騰起一陣嫣紅的興奮,他的十指都在輕輕顫抖著,似乎無法承受這復仇的快意。

漫天曙色突然一暗,一朵濃黑的墨雲如破九天而下,飄落在他身前:「住手!」

聲音不高,卻帶著無上的威嚴,令郭敖那近乎瘋狂的劍勢也不由得一窒。

下意識中,郭敖撤回斬向天儀柱的一劍,向來人劈去。

一道雪浪般的勁氣旋轉著飆了過來。這道勁氣也同樣充斥著難以言諭的威嚴,宛如鳳凰臨空,傲視塵寰。若是平時,郭敖一定會躲閃,不求傷人,先求自保。但一連番的劇烈動作讓他體內的酒勁完全發揮出來,他已經無懼天地!

暴喝聲中,舞陽劍幻起一道冷電,皎然臨空,宛如亮起了一輪明月,帶著悍然霸氣,向下怒斬。

來人冷哼一聲,巨大袍袖臨風舞起,整個夜色彷彿都隨之波動。

郭敖的劍氣突然失去了目標,因為面前忽然全都是目標。被他砍碎的牌樓,被劍氣攪起的花木,恰好飛過的禽鳥,甚至天上微淡的雲,盡皆化為凌厲的殺手,在那股雪浪勁氣的驅使下,向郭敖怒攻而來。

郭敖這一劍雖然具有無上的威力,但他斬誰才是?就這麼微微一遲疑間,勁氣猛然生髮自他的身前,重重擊在了舞陽劍上。

劍鋒受擊,急速彎折,啪的一聲,撞在了郭敖胸前。劇痛宛如山嶽般壓下,郭敖悶哼一聲,轟然跌入了牌樓的斷壁頹垣中。

郭敖剛要爬起來,漫天夜色宛如滔滔江水,凌空壓下。

郭敖練成春水劍法之後,修為已高絕出塵,但在這道勁氣的虛壓之下,竟心浮氣躁,站立不定。

來人冷冷注視著他,一字字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天色已微微破曉。

一道黑影盤踞在殘破的牌樓頂端,縱然是在青蒼的晨曦中,他的身影仍然是那麼陰沉,宛如一重濃濃的霧,籠罩住整個天空。

來人的容顏被一張青銅面具隱去,隱不去的,是他舉手投足間的雍容威嚴。

郭敖奮力挺身,大笑道:「我自然知道,我早就看這柱子不順眼了!」

他喃喃道:「憑什麼我刻的就不是春水劍法,他們刻的就是?」

此言才一齣口,郭敖不由得一驚,難道自己竟是如此在獯聳旅矗?/span>

來人冷冷道:「你可知此柱乃是歷代閣主的武陵,更是華音閣威震天下的象徵?」

郭敖笑道:「有什麼大不了的?我斬起來也不覺得跟普通的石頭有什麼不同!」

來人嘆息一聲,似乎掩不住心中的失望:「華音閣的武功不著於文字,劍中精意,便是由歷代閣主通過這些刻字傳下。歷代閣主為防有人私心,所以立此牌樓於天地,讓他們的刻字顯於每個人之前,以示平等之意。每個人都可從這些字中領悟,但只有領悟出真正春水劍法的人,才能夠任位閣主。你毀去的,不但是華音閣千古流傳的武功,而且是歷代閣主的苦心。」

說到歷代閣主四個字,他清冷的眸子霍然抬起,望向郭敖。

他的言下之意相當清楚,這歷代閣主,當然也包括了他的父親——於長空。

他是在說,他辜負了,於長空的苦心。

他的目光隔空透下,逼得郭敖不由自主低下了頭,但瞬間更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他為無法對視他的目光而羞恥。

這羞恥瞬間轉化為了熊熊怒火,他大吼道:「與我父親有什麼干係,你們還要拿他來壓我到什麼時候?」

來人淡淡道:「若不是因為你父親,算殺了你,也抵不掉這損失。」

說著,他的衣袖緩緩抬起,冷寒的威嚴也隨之而生,潮水般向郭敖迫了過來。

郭敖一驚,知道此人就要出手,卻哪裡還顧得上爭辯?全力摧動手中的舞陽劍,擋在面前。

一個清矍的聲音響起:「仲君,且聽我一言!」

郭敖又是一驚,此人就是華音閣三大巨頭之一的仲君麼?

司職華音閣武學的仲君,修為果然高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

四周壓力一輕,郭敖重重鬆了口氣,這才感到胸前傷處仍在劇痛,真氣竟一時不能凝聚。他微微側目,就見步劍塵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身後,還隨著很多人,幾乎華音閣中所有的人都被這場大鬧所驚,不由自主地聚攏而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驚恐,只因沒有人能想到,這神聖的牌樓竟也有遭到破壞的一天。

步劍塵急步而來,擋在郭敖面前,拱手道:「仲君,我們曾約定一月之限,莫非你忘了?」

仲君淡淡道:「正是因為有這一月之限,我才會出手。因為我發覺,只靠他自己,是絕無力走出陰影、頓悟劍法了,因此,我們必須稍作督導」

他對步劍塵的態度極為隨意,顯然,這位向不露面的仲君,地位還在步劍塵之上。

郭敖怒極反笑:「我要你來督導?我看你是瘋了!」還要再說下去,就見步劍塵的目光牢牢盯在自己面上。

步劍塵曾救他性命,郭敖此刻雖然狂妄,但還不願公然頂撞他,只得暫時忍了下去。

步劍塵回頭對仲君恭聲道:「郭敖雖然不拘小節,但也不是如此狂誕之人,不妨聽聽看,是否別有隱情。」

他轉身,盯著郭敖,眼睛的餘光,卻注在李清愁身上。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他自然知道因為藍羽,李清愁對華音閣極為痛恨,郭敖如此狂為,只怕就是李清愁教唆的結果。

李清愁悠然跨上一步,笑道:「郭兄,你為兄弟做的也夠了。此後好好做你的閣主。」

他抬頭,看著仲君那肅殺的影子,臉上綻出一絲笑容。

他若有那般天下無敵的武功,一定會用來救死扶傷,而不是藉著強絕的武功,這麼高高在上,這麼凌駕、控制別人。

然而,她為什麼一定要做萬妙靈仙?

是因為華音閣,還是因為自己?

李清愁心中忽然湧起了一絲後悔,他又為什麼定要執著於自己的那些緣由呢?微笑漸漸浮現在他臉上,只有他的心,才知道藍羽是多麼愛他,而是他辜負了這一切。

藍羽投身華音,為的,不過是一張美麗的面孔,為的不過是討來他的歡心。

所以,或許華音閣並沒有錯,最該死的是他。

所以,他將微笑著面對死亡。

郭敖怒喝道:「你胡說什麼?」他大步跨出,擋在李清愁面前,喝道:「我是閣主!」

他的目光冷森森地盯在每個人的臉上,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獰惡的霸氣。

酒氣催逼下,大羅真氣似乎從骨骼深處蒸騰而上,那霸猛的勁道在他經脈間熾烈地翻卷著,他的瞳仁中生出了絲絲紅線,郭敖用盡了全身力氣,大吼道:「聽到沒有?我是你們的閣主!」

他傲然轉身,聲音卻依舊在轟鳴著:「所以我就是你們的過去、現在、未來!什麼歷代閣主?就算他們現在活著,也要跟我較量一下劍法,勝得過我再說!」

他的吼聲足以讓天地震動,但回應他的也只有自己回聲。

所有的人都冷冷看著郭敖,彷彿看著一個披甲執戈的暴君。

仲君淡淡笑了:「這就是我要督導你的原因。」他注視著郭敖,那目光似乎要透過他的肌膚,直入骨髓:「狂傲,是一種力量,但前提是你要有配的上這狂傲的武功——你以為自己真的天下無敵了麼?」

這目光竟有些熟悉,郭敖心中湧起一陣極大的不快,高聲道:「難道不是?我施展的可是真正的春水劍法!你以為你是誰?也配來教訓我!我若認真出手,勝你只用一招!」

他的吼聲越來越大,卻說明了他越來越是心虛。

仲君毫不以為忤,他點了點頭:「我也希望你能做到。」

突然間四周的空氣彷彿都被抽空,仲君那黑色大氅無風而舞,捲起漫天夜色,向郭敖襲去。

四下一陣驚聲。來人中不少也是頂尖高手,自然能看出這樸實無華的一招中,蘊藏著多少劍道精意!

一直以來,司職閣中武學的仲君絕少出手,但沒有人懷疑他的武功。

仲君數十年無敵天下的傳說,也是華音閣不滅的榮耀。

郭敖全然不顧,舞陽劍挺出,一招潛虯媚淵,劍光匝地而起,宛如一道怒虹,向仲君轟然擊去。

仲君如雲的黑裳突然凝止在虛空,雙手微動,在空中結出了八個不同的手印。

他的姿態優雅無比,從容無比,彷彿不是武者在比鬥,而是那窺得天地奧義的大宗師,偶然布壇靈山,為萬千弟子講法傳道。

燦爛華光閃爍,空中的手印恍恍忽忽間並不消失,一同組成了一尊神靈的幻影,向郭敖緩緩壓下。

郭敖大笑道:「若是你贏了,說明春水劍法不過是狗屁而已,華音閣自然也是狗屁;若是你輸了,這牌樓白砸,華音閣依然是狗屁。這一戰你可是虧定了!」

舞陽劍與八影神像瞬間衝在了一起,劍尖倏然劇烈地顫動起來,郭敖的心竟莫名地一緊,手上的劍卻有了一種詭異的波動,甚至全然不受他的控制!

這在他駕馭舞陽劍以來,從未有過!

難道,這柄跟隨已久的長劍,也會背叛他麼?

猛地就聽一人急叫道:「快退!」

他就覺一隻手抓住他的衣領,猛地將他提起,向後拉去。這一招對他來講熟悉之極,赫然就是阻退他與崇軒對決之招。

郭敖大怒,道:「柏雍,不要你來插手!」

便在這時,那神像突然加快,幻化出一蓬耀眼之極的電光,倏然交擊,化作滔滔雪浪,怒卷而下。郭敖方才站身之處,被轟出了一個丈餘寬的大坑!

如此威力,絕非人力所能及。郭敖再狂傲,也不由為這等威勢所攝,說不出話來。

柏雍卻笑了:「傳說八瓣曼荼羅的力量可以引出上古神明,將整個世界都輪入毀滅的深淵中。想不到這傳說的武功,竟會在夫人手下施展出來。」

柏雍衝他眨了眨眼睛:「姬夫人、曼荼羅教主、華音閣仲君,傳聞風華絕代,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

仲君注視他片刻,嘴角漸漸浮起一個微笑,輕輕揮手,那猙獰的面具應聲而落,露出一張清麗絕塵的面容:「不錯,我就是姬雲裳。」

姬雲裳。

四下一片譁然。

二十年來,幾乎人人都知道她的美貌迥出塵世之上,卻極少有人談論她的容顏。只因為每一個提起她名字的人,都會在她那寧靜而廣袤的威嚴下瑟瑟震顫。

二十年來,歲月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裝點了她傾倒天下的莊嚴。或許,這種華嚴、強大、深廣、慈柔的光輝,才是美麗的真實。

清風,捧起她夜幕一般的鶴氅,在半空中如雲綻放,讓她看去宛如夜之女神,執掌著整個夜色,也籠罩庇護著這片大地。

大多數華音閣弟子眼中的驚疑漸漸化為感動,自前任閣主於長空暴斃後,傳說姬雲裳與華音閣決裂,遠走邊陲,自立門戶,沒想到她竟一直沒有離開,還出現在華音閣最需要她的時刻。

他們的眼中已有了淚光。

郭敖突然明白為什麼剛才會覺得她的目光有些熟悉了,原來她就是姬雲裳!

他不由舉目四顧,看到的卻是教眾眼中的崇敬與感動,這讓他的心中漸漸湧起一陣怒意——為什麼不是對他?

只聽柏雍嘆道:「其實江湖武功本沒有什麼正邪之分,也未必外道就是邪魔,正派就是俠義。夫人所施展的雖然是曼荼羅花,但運功的手法,流轉的內息,卻無一不是華音閣嫡傳,所以這門功夫也就是的的確確的正派武功了。」

他的眼睛也盯住姬雲裳,道:「令我擔心的倒是這朵花……」

姬雲裳的手上執著一朵花,那是一朵黑色的花蕾,形狀怪異,絕非中原所有。

柏雍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憂意:「暗獄曼荼羅……怎會在夫人手上?」

那花上少了八瓣,難道方才威力無倫的八尊神像,就是由這八瓣所化麼?

什麼樣的花朵,竟然有如斯威力?

連郭敖的臉上都不禁露出了一絲畏懼。

姬雲裳並不回答他,只看著郭敖,冷冷道:「你若想再戰,儘管出手。」

柏雍緊緊拉住郭敖,連忙道:「於閣主逝後,天下再無人配與夫人一戰。」

姬雲裳搖了搖頭,注視著郭敖道:「我今日出手,並不是想羞辱於你。而是想讓你明白,華音閣主之位只傳給頓悟了春水劍法之人。你的劍法並非自己領悟,而是襲自你父親。這樣的春水劍法,永遠無法無敵天下。」

她的話中並無惡意,但仍聽得郭敖胸口一陣怒氣衝出,大聲道:「你是說我的劍法是抄襲的?胡說八道,我沒有,我不承認!」

他厲聲道:「抄襲的劍法能擊退天羅教主崇軒麼?」

姬雲裳微哂道:「你能擊退崇軒?」

郭敖傲然笑道:「你不信?他可以作證!」

他轉頭看著柏雍,柏雍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苦笑。

這苦笑令郭敖心中立即一陣慌亂,但他卻並不很害怕,因為他說的是實情,崇軒的確在他一劍之下後退,那一劍的劍風將崇軒襟帶撩開。

他等著柏雍回答。

柏雍臉上的苦笑越來越濃重,終於道:「夫人說得不錯,崇軒的確不是他的劍法所能擊退的!」

郭敖驚駭,震驚,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柏雍,心中的憤懣累積著,猛地爆發出來:「連你都幫著她說話?」

柏雍道:「我並不幫著誰……我只是無法說謊而已。那一劍,的確沒能傷著崇軒,他的腰帶裂開,只是因為他要施展血鷹衣,自行震開的。所以我拉住你,不讓你繼續出劍……出劍必死。」

姬雲裳冷冷道:「所以他今日又拉住你,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

她的聲音透空而下:「因為你並沒有悟出屬於自己的春水劍法!」

郭敖厲聲道:「你胡說!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的!」

他衝了出去,衝向銅室山洞。

孩子們7月27日出生,獅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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