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池昀眉眼微動,暫未回答。
蒲矜玉似笑非笑看了他一會,忽然斂笑冷恨了他一眼,徑直起身要走。
他下意識的動作比思緒要快,徑直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去哪?」
她是怎麼發覺的?她的敏銳度竟如此之高,簡直出乎他的意料。
按理說,她此刻沒有明確的證據,僅是一句斷語便開始與他對峙,極有可能在誆騙。
但一對上她佈滿憎惡的眼睛,他便覺得心中微緊。
蒲矜玉的視線往下挪,看到她纖細的手腕被男人寬大修長的手掌給牢牢扣住。
害怕她又恢復昨日冷聲冷氣叫他放手的樣子,晏池昀心裡嘆了一口氣,溫聲與她道,「你聽我解釋。」
不論她是如何得知的,但既然已經發覺了,且她又直接說明甩了臉,那就要把心結解開,畢竟兩人方才和好一日的功夫,他不想跟她吵。
「我只是擔心你母親蒲夫人私下派人送信威脅你,憂心你又將此事悶在心裡不願告知我,所以才私自拆了你的信。」
她的猜測沒有錯,他果然看過她的信了。
原本她沒有十足十的把握,就是想詐他,畢竟她此刻受困於晏家,沒有任何的人脈幫她跑腿,更別提避開晏池昀的人反監視他了。
事實證明,劍走偏鋒,還是有用的。
他看起來像是被她的質問嚇到了,又在跟她服軟,他對嫡姐這個身份居然有如此耐性麼。
她倒要看看,這個詭計多端,花言巧語的男人的耐性有多好。
蒲矜玉看著他不語,妝容精緻的面龐看起來怒氣未減,眉眼的憎惡又浮了上來,看得他不住皺眉。
他站起來,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她籠罩,甚至一定程度上阻擋了明亮的光線,將她置身於他身形阻隔帶來的昏暗當中。
蒲矜玉身形本來就嬌小,如今即便是在鞋靴裡面墊了高度,靠攏著蒲輓歌的身量,在他面前依然很矮。
她討厭他帶給她的壓迫感,下意識往後退,可方才退了半步,男人就加重了攥著她手腕的力道。
「…抱歉。」他侵犯了她的私隱。
這的確沒什麼好辯解的,縱然他的確是出於關心,但在很大程度上亦有窺探的私心。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棘手」到算是尷尬的事情,若是對於別人自然好處理,唯獨此人是他的妻子,他對她有心動。
晏池昀正在心裡思忖著安撫她的對策。
蒲矜玉卻在這時候反問,「你看到了什麼?」
晏池昀猶豫一瞬,看向那堆被撕毀的信箋,只能如實道了內容。
他說完之後,蒲矜玉不吭聲。
話已至此,他不能跟著她裝聾作啞,畢竟那封信看起來很蹊蹺,他也派人去查了,不如探探她的口風。
「是誰寫給你的信?」
沒想到的是,她防備得像一個刺蝟,「你沒有派人去查嗎?」
晏池昀又被她噎了一下,「……」
「查到不就知道了。」
「你生氣了?」他不自覺摩挲著她的手腕。
蒲矜玉勾唇冷笑,不想與他繾綣,她往回抽走自己的手。
晏池昀加大了力道攥她的手腕,不叫她退離,可她就好似不怕疼,不怕手腕脫臼,硬.生生往後退,手腕都掙紅了。
為了不傷到她,晏池昀皺著眉鬆開了她的手腕。
蒲矜玉掙脫之後看著她手腕上攥出來的紅痕,那冷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別人的手。
她垂眼之時,側臉的冷漠和疏離顯得十分清晰,依稀還流露出幾分詭異的病態。
從進門到現在,他看著她的側顏,眉頭就沒鬆開過。
良久之後,他又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著實拿她沒辦法,再次道了一聲抱歉。
「若你不喜歡,我會撤了那些人。」
「你會麼。」她反問。
「會。」
因為看著她的樣子,若是接著查下去只怕又要吵了,而且她真的很不對勁,整個人的狀態詭異得說不出來。
到底是她本身的性情使然,還是她病了?她是不是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有心病?
他心裡盤算著找郎中或者太醫給她看看,又怕她不願意,這件事情真要實施起來,只怕還需要從長計議。
「會不會嘴上答應,私下又去探查?」她再問。
晏池昀將無奈擺到俊臉上,「你與我成親也快有四年了,你覺得我會是這樣言而無信的人麼?」
的確不是。
她和他成親可不止這三年多四年,而是快兩世了。
晏池昀風光霽月,冷淡疏離,骨子裡是有正人君子的架子端著的。
正因為如此,她才決定用不破不立的法子對付晏池昀。因為她沒有足夠的勢力與他對抗,此刻身份暴露對她沒有任何的好處,除此之外,他看起來對嫡姐很是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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