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空隙,她起身取出一錠銀錢放到藥櫃檯上,低聲告訴藥童,「幫我拿一瓶避子藥丸。」
給的錢多,藥童看了她兩眼,倒沒說什麼,收了銀錢,去給蒲矜玉找藥。
蒲夫人身邊的老媽媽很警惕,雖然在說話,但時不時往這邊投來一眼。藥櫃檯上放著不少藥包還有秤藥材的戥秤,她遞過去的銀子被遮住了,老媽媽並沒有看到,只以為她在撥弄藥材。
儘管如此,那老媽媽也怕蒲矜玉弄什麼手腳,說完話立馬就進來了。
在她過來之前,蒲矜玉已經從藥童手裡拿到了避子藥丸,老媽媽自然沒有看出什麼破綻。
路上已經交代好了事宜,便說是蒲矜玉出門時不小心踩空臺階摔倒在地,跌青了雙膝不說,甚至還摔腫了臉頰,磕破了嘴角。
因為她臉上的指痕雖消散大半,但還是有些明顯,畢竟這才過去了半天,主要昨日夜裡也沒有上藥,所以在馬車之內,蒲夫人的貼身老媽媽取了脂粉給蒲矜玉上妝修面。
遮得不如往日那般嚴實,好歹不至於露餡,老媽媽放下脂粉盒,警告道,「到了府上,三小姐可要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蒲矜玉心裡陰鬱嗤諷,面上卻乖乖點頭道她明白。
「若您不聽話,叫晏家的人看出破綻,您的姨娘在蒲家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姨娘這些年,不,不只是這些年,還有上輩子,吸著她的血肉過了那麼久的好日子,已經足夠了。
這一句,蒲矜玉沒有應,老媽媽不滿還要再接著說,但已經到了蒲家門口,馬車停下,不好再警告了。
蒲夫人演戲演得很好,甚至抱著蒲矜玉抹眼淚,小心翼翼觸控她的面頰,問她疼不疼?斥責下面的老媽媽不好好伺候她,讓她摔成這樣,統統罰月俸打板子。
蒲矜玉感受到蒲夫人的手指靠近摩挲著她的臉,不是心疼,而是在檢查,看看有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她接住戲臺子,說不關老媽媽的事情,是她自己走路不小心,「母親您病了,女兒心裡總是憂慮,這才失神崴了腳跌倒。」
「你這孩子!昨日我就不該將這件事情告訴你的。」蒲夫人抱著她。
絲嫣在旁邊看著母女兩人說話抹淚,分明感人的場面,卻總覺得像是在看戲一樣怪怪的,尤其是這少夫人,她臉上在笑,眼神卻有些許空洞。
但這是主子們的事情,她就算是覺得怪,也不敢置喙。
由於蒲矜玉受傷了,且事情不能聲張,所以她在蒲家又以照顧蒲夫人的名義養了幾日。
原本她順從蒲夫人的意思要讓絲嫣回去,可絲嫣說晏池昀囑咐了,她是她的貼身丫鬟,得隨時跟著她伺候。
蒲矜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抿著茶水的動作變慢,她看向絲嫣,淡笑著輕聲說是嗎?
「是。」絲嫣不知道她唇邊的淡笑為何意。
來伺候少夫人之前,家主大人身邊的侍從已經囑咐了規矩,特意提點了一些有關於少夫人的喜好,尤其說明少夫人「愛美」。
來蒲家的這兩日,絲嫣的確感受到了蒲矜玉尤其愛美。
因為摔傷了臉,她還要時時刻刻上妝,沐浴也不叫她貼身伺候了,就怕被人看到她除卻脂粉後的傷患處,夜裡甚至還要帶妝歇息,明明這樣不利於恢復,可她不讓幫忙,絲嫣沒說什麼。
用的藥比較好,養了幾日,蒲矜玉的傷勢很快恢復得差不多了,蒲夫人的病症也痊癒了。
她回去那日,蒲夫人拉著她的手千叮嚀萬囑咐,可別傷著碰著了,她都一一應下,十分捨不得蒲夫人。
可一上了馬車,放下車簾遮掩住一切,蒲矜玉的臉色漸漸變得冷漠。
晏家馬車駛遠之後,蒲夫人臉上的慈母笑容也瞬間消失殆盡。
「夫人,您怎麼臨時改變主意,不放人去三小姐身邊了,您就不怕她搞什麼手腳?」老媽媽不解。
又道這蒲矜玉看著老實,實際一身反骨,三年多了還是沒把她的骨頭磨平,要不是手裡捏著阮姨娘,恐怕她不會乖乖受教。
蒲夫人豈會看不出來?她道,「小賤人的賤骨頭與生俱來,如何磨得平。」
吳媽媽和經春的事情,她雖然懷疑經春,但蒲矜玉的嫌疑才是最大的,因為經春和吳媽媽走了,她是最得利的人。
「就是要留個空子,看看這小賤人究竟在搞什麼貓膩。」
不放人不意味著要讓她好過,她不聽話,阮姨娘這些日子就要煎熬了。
無法處罰蒲矜玉,還動不了阮姨娘嗎?看看她舍不捨得她親孃,還敢不敢不聽話。
蒲矜玉再怎麼翻,也不可能翻得出她的手掌心。她以為迷惑了晏池昀,贏得他的喜愛,就能夠為自己正名,翻上天以蒲矜玉的身份做主母嗎?
她一個外室女,晏池昀不會要她的,說不定得知了她的真實身份,會直接將她驅趕出門。
或許就是一時貪戀這小賤人的貌美嬌嫩而已,就像是蒲大人對阮姨娘一樣,若真的喜愛,那麼多年了,不是一個名分沒給嗎?這就是男人。
蒲夫人囑咐老媽媽,不要給阮姨娘新鮮的吃食,也不準下面人接濟她。
老媽媽點頭應是,道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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