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火幹棕

外地人應該是一個盜墓賊,也頗有本事,看出了那兒風水不錯,想必地下有大墓,這才以辦廠為由圈了地。

這盜墓賊難道是孫大帥的嫡系?別人都是悄悄地幹,他竟然開著挖掘機大模大樣地來。

盜墓賊下手的地方是草鞋墩,挖空後什麼也沒有,估計他絕望之餘也想明白了,真正的墓葬應該在屁股潭下,而草鞋墩,只不過是修墓時掘出來的土。

老家本就偏僻,很少有外人來,我那老宅,爺爺當年修建時就是獨門獨戶,雖然開了南貨店,也基本沒人光顧,父親讓我掛上「問天南貨」的招牌有什麼用?

有了,我應該借屁股潭那個辦廠老闆的手,驗證一下那兒是不是真有古墓,而且也巧妙地把我那塊招牌宣傳一番,有很多人看到,我的機會就大了。

家邊鎮子上有一個小有名氣的文人,據說是陽泉日報的通訊員,一輩子顯得很清高,可他除了報道一下哪個受市裡表彰了,就是寫些土得掉渣的鄉土詩,沒出過讓市裡同行高看一等的通訊稿。

他是我的目標,買了半隻西瓜前去拜訪他時,我說明了來意。

王文人見我舉報那個圈地老闆有可能是盜墓賊時,眼睛睜圓了。

他暗中去了趟市局,同時準備了預先打好的底稿,準備第一時間報道我們鎮上這起「盜墓大案」。

當天夜裡,挖掘機再次開始轟鳴時,蹲守人員衝入場內,人贓俱獲。

屁股潭下果然有一座大墓,文物辦的人在清理墓室後,幾個人帶著墓中起出的一具乾屍返回了城裡。

這屁股潭連魚都沒有,還淹死好幾個人,底下的墓葬必是兇墓。墓葬在水下,起出的還是乾屍,可見這墓葬設計有多精巧。

不過,爺爺的筆記中,乾屍只是隱晦地稱為「幹棕子」。

「水下幹棕,陰陽倒懸;天火焚之,可保無虞。」

爺爺的筆記上記載著這麼一句話,讓我立即意識到,這具乾屍有可能會給驚動他的文物辦的人帶來無妄之災。

天還沒亮,村裡起早摸黑的賣小菜的人,就慌慌張張跑回村裡,嚷嚷著說車禍了,好嚇人。

誰也沒想到,文物辦的幾個人,乘車帶著乾屍返城時,因為夜黑竟然與一輛油罐車撞在了一起。

車上幾人都不幸遇難,油罐車也起火爆炸,連同那具乾屍燒了個一乾二淨。

爺爺的筆記沒有錯,那乾屍果然是大凶之物,為驚動它的那幾人帶來了殺身之禍,也可陰差陽錯,起火爆炸的油罐車恰如天火,毀了那具乾屍,無形中讓小鎮平安了。

王文人迅速在陽泉市走紅了,我也因舉報盜墓者而得到了一筆不菲的獎金,最讓我得意的是,王文人的通訊稿配發了我的照片,背景恰恰就是「問天南貨」的招牌。

和王文人熟悉了起來,這天在他那喝茶時,忽然天上下起了雨。

想到南貨店的幾塊鹹肉還掛在院中,我告辭王文人打著雨傘便往家走。

沒曾想還沒出巷子,我便驚呆了。

雖然不是油紙傘,而是一把杭城的天堂傘,可傘下那身素白的連衣裙,那雙精巧的高跟涼鞋,活脫脫一副戴望舒《雨巷》中丁香般的姑娘那般模樣。

她眼神靈動,卻顯得有點茫然。見到我從巷子中出來,她欣喜地迎上來道:「帥哥,問天南貨怎麼走?這一下雨,街上都沒人了,想找個人打聽都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