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禹趾高氣昂地說:「朱綺羅,我娘說了,你們家以後都要靠我,我說什麼你就得聽什麼,否則就是自找苦吃!」
綺羅前世軟弱恭順,從來都是繼母說什麼便是什麼,最後換來了什麼下場?重活一次,她決定再不要像前世那般活,聽人擺佈,任人欺凌。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思及此,她猛地一頭撞向朱景禹的肚子,朱景禹沒有防備,跌坐在地,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不滿四歲的妹妹。朱成碧連忙去扶他,不滿地叫道:「朱綺羅,你怎麼敢推我哥哥!」
「他先動的手,我不過是以牙還牙!」綺羅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這裡是我家,還輪不到你來耀武揚威的。」說完,也不等朱景禹說話,便帶著自己的下人走了。
朱景禹氣不過,竟被一個小丫頭佔了上風,跑到長公主住的地方告狀。
下人們忙著收拾,長公主則端坐在明堂之上,拿著蓮紋青瓷茶杯,一邊吹一邊喝:「你說綺羅那丫頭撞你?」
「是啊,祖母,阿碧也看見了。」朱景禹扯了朱成碧一下,朱成碧連忙點頭:「六妹是撞了三哥,撞得可重了。」
長公主銳利的目光瞅向朱景禹的丫環婆子:「是六小姐先動的手?」丫環婆子都有點心虛,低著頭,都不敢說話。長公主心裡已然清楚,再看向朱景禹:「景禹,你也八歲了,該懂點事了。你當這應天府是京城,任由你為所欲為?」
朱景禹咬牙叫道:「我不要呆在這裡!我要回爹孃的身邊!」
「放肆!」長公主猛拍了下扶手,屋內所有的人都嚇得跪下來,朱景禹則哭了起來,他的乳母連忙上前哄他。他也不過八歲,是個半大的孩子,從小又被驕縱慣了。長公主的陪嫁孫媽媽走過去,和顏悅色道:「公子,離京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咱們來這應天府是要考書院的。難道你想叫大公子還有您的那些朋友看輕了?」
朱景禹聞言止了哭聲,抽噎著看向孫媽媽。是啊,大哥在國子學的成績一向優異,自己來之前,可是跟父母親保證了要考進鼎鼎大名的應天書院的。
這時,一個丫環跑進來稟報道:「公主,前面剛來的訊息,六小姐病倒了。」
朱景禹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踉蹌兩步:「祖母,我真的,真的什麼都沒做!」
綺羅躺在床上,只有進氣的聲音,沒有出氣的聲音。郭雅心嚇壞了,劉大夫診脈之後說:「小姐受了風寒,有些發熱,待老夫開個藥方。」
「劉大夫,不會像上次一樣,有生命危險吧?」郭雅心焦心地問。
「這倒不會。夫人請放寬心。」劉大夫安慰道。
朱明玉在明間詢問了徐媽媽,知道綺羅曾跟朱景禹有過爭執,朱景禹還推過她。他吩咐徐媽媽:「這件事不要讓夫人知道,免得她衝動做出什麼事來。」徐媽媽點了點頭,退到旁邊,正好郭雅心送劉大夫出來。
朱明玉讓徐媽媽送劉大夫出去,轉身對郭雅心說:「皎皎的身子還是太弱了。我先去母親那邊跟她說一聲,你照顧好皎皎。」
「好。」郭雅心向朱明玉欠了欠身,回去照顧綺羅了。
朱明玉進了長公主的住處,發現朱景禹跪在明間裡,手裡高高地舉著一本書,像是拿了一陣子,兩條胳膊不停地顫抖。他連忙說:「母親這是做什麼?景禹還是個孩子。」長公主淡淡地說道:「發生的事我都聽說了。他是兄長,不懂得愛護妹妹,就應該罰。」
「綺羅自己身子弱,與景禹無關,請母親寬恕他吧。」
長公主看了朱景禹一眼:「你叔父不怪你,還不道謝?」朱景禹連忙說:「謝謝叔父。」其實是聽到朱明玉往這邊來的時候,長公主才讓他跪在地上的,並沒有多久。
乳母上前把朱景禹扶起來,長公主讓他們出去,又命張媽媽給朱明玉搬來了凳子。
朱明玉有些為難地說:「皎皎身子不好,這幾日恐怕下不來床,請安的事……」
長公主明白他的意思:「病了就好好養著,起不來就不用過來請安了。」
「謝母親體恤。」朱明玉鬆了口氣。
長公主又語重心長地說:「玉兒,郭氏恐怕無法再生育了,綺羅身體又這般羸弱,你就真的不為自己打算?雖說我把景禹帶過來了,但是你大嫂怎麼也不肯鬆口將他過繼給你。不如你再納一房妾,有個庶子依靠也是好的。」
朱明玉不敢直接忤逆,只是說道:「兒子不是大哥,需要子嗣來繼承爵位。眼下要費神照顧皎皎,兒子實在沒有心思想那些,等過兩年再說吧。」
長公主知道勸不動他,只嘆了口氣,就讓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