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可玉奴嬌

笑笑江湖 李涼 第1頁,共2頁

小痴果然再次尋向「梅莊」想找梅冷情母女,以探聽「鏡花」下落,一了窺探第一高手武學之秘密。

然而他倆在太行山附近,轉了一天一夜,就是不得其門而入。兩次出入梅莊,都是被蒙著眼送出來,在抵達一處綠竹林,才鬆開布條。照小痴判斷,絕不會超過十里路程,然而這卻難住他們了。

兩人找得身疲體倦,遂找條小溪,洗把臉,先坐下來休息再說。

呂四卦抱怨道:「這女閻王,朋明要我們去苗疆找那‘莫拉真主’,卻變了卦,不見半個鬼影,害我們白跑這趟冤枉路。」

小痴雖然累,但瞄向前面幾座插天高峰,突然有點得意的笑起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什麼辦法?」呂四卦馬上追問。

小痴有點戲耍味道的笑著:「像上次一樣,爬上山峰再往下跳,路就出來了?說不定還可以將梅冷心這兇女人給壓扁呢!」

呂四卦瞪眼道:「你有完沒完?差點被你害死還不夠?什麼壓扁?說下定她們早就在屋頂裝上竹刺,這麼一下去,保證可以從前胸看到背後!跳第一次可以說聰明膽大,跳第二次絕對是笨蛋,我不幹!」

小痴笑道:「我們本就是‘聰明白痴’和‘笨蛋’意義相同,你不覺得有點光榮麼?」

呂卜四卦道:「一點都不光榮,還是不幹!」

小痴供奈道:「不幹就沒辦法了。」

呂四卦問道:「你想她們為何不等我們?」

小痴道;「理由很多,也許她們以為我們又讓人家給捉去了。」

呂四卦道:「是龍王島?」

「那倒不會!」小痴道:「她們母女賊得很,聞及龍王島被我們炸了,再加上東方龍四處在尋人,她們必定會想到我不在東方龍手中,只是在某一個地方,或是某人手中。」

呂四卦道:「所以她們在等不到人之後就走了?」

小痴道:「事實如此。」

呂四卦道:「我是說她們會去找‘莫拉真主’?」

「任何狀況都有可能!」小痴道:「有可能去找我們,也有可能留在‘梅莊’。」

他起身道:「走吧!」

「不找了?」

小痴道:「我找她,不如她來找我們,反正我們現在是大人物,跺一腳都會動江湖,還怕人家找不著?」

他已走向小溪下游。

呂四卦也踉上,不必找了,心情也為之輕鬆:「咱們去那裡跺江湖幹?」小痴想想,已曖昧的笑起來:「找大美人啊!咱們不是跟她約好了?緣訂三生,然後來個洞房花燭夜!」

呂四卦突然楞住,慕容可人身邊兩個丫嫋,被他嚇死過,現在去,準沒好結果,他急道:「我不去!」

小痴呵呵笑道:「你不去?那你留下來好了!」

說完,他已往山下疾奔。

呂四卦眼見剩下自己一人,要是碰上梅冷情母女,那還得了?不得已,硬是咬著牙:

「真是交友不慎!」一聲「等等我啊」,也舉足追下去,對付丫嫋,要來得比女閻王要保險多了。

慕容府紅門前那兩雙石雕麒麟仍沉猛雌伏著。小痴和呂四卦就躲在麒麟後面。張著眼睛往丈餘高,帶銅釦的紅色拱型大門瞧去。

門頂嵌鑲邵塊白底金字題有「慕容府」斗大草體字的大玉石長匾,雕琢之精細,就如一塊玉屏風,找不出一絲不妥與瑕疵。

小痴可沒心情去欣賞這些。眼睛一轉,又溜回身前白色麒麟,老成持重的誇耀者:

「好一雙活麒麟,看起來比小象還大,保證可以騎著它去見玉皇大帝。」

呂四卦道:「麒麟是祥獸,可以避邪,咱們也沾點祥氣,免得將來老是時運不濟,頻頻落難!」

對於要去見慕容可人,很可能碰上那兩個丫嫋,他早心頭忐忑難安,希望能借麒麟祥瑞之氣,避此黴運。

小痴並沒專心去想他話中含意,也甚想過過癮,立時高興道:「不騎白不騎,反正沒人,騎兩下也無啥干係!上吧!」

說著,他已擺出架勢,像極戲臺上奸臣騎大馬的誇張動作,一聲「呀喝」已騰竄而起,像要壓倒山丘的往麒麟壓去。

如此用力,一般人必把臀部給壓疼,然他那身鐵打身軀,硬的像石頭似的,豈會受此一壓而發疼,只瞧得他輕輕鬆鬆,跨得威風八面,一點也不疼。

呂四卦見他跨上,也不甘落後,雀躍叫聲「我也來」,隨即跨身坐向麒麟。

正在兩人興高采烈往下坐之際

忽然「啪」的一聲,偌大而堅硬的麒麟竟然如中炸彈般開了花,碎垮滿地,塵灰為之冒湧而起。

小痴和呂四卦尖叫一聲,已然跌坐於地,傻楞楞的相互對眼,一時無法相信這是事實。

堅硬石雕的麒麟,竟然不堪一坐?

小痴苦笑不已:「這麒麟好象紙糊的一樣,怎屁股都還沒坐熱就垮了簡直中看不中用!!」

呂四卦道:「大概你不小心又用上功力,就把它坐垮了。」

小痴道:「會嗎?隨便一坐即有此威力?」

呂四卦道:「怎不會?高山殞石都可震碎,坐垮麒麟又算什麼?」

小痴乾笑道:「真是亂髮功,不過沾沾麒麟喜氣也好。」

呂四卦抱怨道:「麒麟再如何吉祥,也抵不過你這個衰人一身的倒霉運!」

小痴爬起來,一身都是灰塵,十分狼狽。瞧瞧那顆還算完整的麒麟頭,又聞及屋內傳來陣陣吆喝聲,心知慕容府弟子已察覺,急忙拔腿就跑:「快走吧!再不走,更倒霉的事情就要來了!」

呂四卦也不敢落後,顧不得再整理衣衫,辭忙追向小痴,往左側不遠處那清澈水溝奔去。

他們想故計重施,潛水進入慕容可人起居處。

大門一開,湧出數名勁裝漢子,突見麒磷已毀,甚是驚咳,又見小痴,呂四卦兩人背影,其中一名急叫:「快追!」

護院武師趕忙快步追了過去。

小痴已知無法隱瞞,只有入水一途了,苦笑道:「跳吧!麒磷的吉祥,在水中才能顯現出來的!」

他和呂四卦已沒時間考慮換下衣衫,已雙雙跳入水中,反正衣服都是灰塵,洗洗反而乾淨。

武師追趕而至,突見兩人跳水後,就已不見蹤跡,順著河溝追趕一陣,仍無所獲,只好調頭返回慕容府。

眼見麒麟被弄個粉碎,不禁也想笑,他們在想:若說小痴和呂四卦有意挑釁,那也不必逃的如此之急?若非挑釁,又何苦硬將麒麟給弄碎?如此又弄又逃之行徑,何異小孩在耍把戲?

只是他們未想及,麒麟是讓人家給坐垮的。

小痴和呂四卦熟巧的潛入慕容可人花園中那座幽雅靜湖中。

已近黃昏,霞光萬丈,投向湖面,映出萬道金光閃閃,似若一串串金葉子隨風飄動,甚為光彩奪目。

湖面九曲橋盡頭之雅亭,已燃起燭光,淡淡透出柔如蟬翼紛飛的紗簾,一股神秘清雅氣息湧現著。

亭內,似乎有人在整理東西。

小痴和呂四卦很快冒出水面,瞧向雅亭,見著人影,已滿意笑起。小痴道:「大美人果真在此!」

呂四卦——道:「會不會是那兩個丫-?」

小痴道:「急什麼?叫一下不就知道了?」他突已昂起頭叫著:「大美人!我們……」

話聲未叫完,呂四卦趕忙掩住他嘴巴,急叫道:「你想害死我啊?要是她真的是丫-,那我不就……」

然而他動作雖快,卻無法掩住小痴所叫聲音,亭內那名丫-已發覺,乍見有人從水中冒起,基於上次吃的虧,可謂終身難忘,想都不想,已驚叫起來:「不好啦!有刺客……」

呂四卦乍見竟然是要命丫-,那還顧得了小痴?一個騰身掠出水面,使出「燕子三抄水」的絕頂輕功,流光飛逝般竄入屋內,凌空一指,已把驚惶而想逃逸的丫-惜春給點倒。

呂四卦這才噓口氣,飄落地面:「還好最近功夫進步神速,否則非出漏子不可!」

小痴也爬上曲橋欄杆,戲謔道:「怎麼樣了查出來是誰了沒有?」

呂四卦瞪眼道:「查出來了!是你娘!」

小痴不在意的笑著:「我娘?那你趕快叫伯母啊!」

呂四卦想佔口舌之利,誰知仍被小痴給倒打一耙,要叫惜春「伯母」?硬是把話給嚥了回去,免得又遭了殃。

小痴走入亭內,一切依舊高雅怡人,瞧瞧惜春,得意笑道:「藏起來吧!都已抓著了,還爭個什麼?」

呂四卦瞪眼道:「你再亂叫,我可要先走了,省得死在你手中!」

小痴呵呵笑道:「我那有這麼多時間鬼叫著?你藏了惜春後就躲起來,別忘了還有另一個小丫-在風騷著。」

呂四卦抱怨道:「每次跟你在一起,沒有一次風風光光的!」

小痴稍尷尬的笑了兩聲:「就快啦!方才坐垮麒麟,不就威風八面?」

呂四卦奚落道:「只是灰頭土臉而已!」

小痴乾笑著:「這種事也不是人人能夠「享受’的嘛!」

呂四卦再瞪他一眼,也不敢怠慢,把惜春藏在雅亭后角,用長簾給罩住,雖然稍微凸出,但不仔細看,也不容易發現。

藏妥以後,呂四卦則潛向九曲橋左側一棵濃密垂柳立即藏身其中,準備再逮另一名丫。

小痴則坐於屋內矮腳長桌前,倒著美酒,自飲自酌,時而幻想著待會兒要如何與大美人交談,如何表現自己的不俗。

老是讓美人斥及油裡油氣,心頭也不好受!

然而他這次似乎仍是一樣俗不可耐。

因為他想著想著,再加上美酒醉人,不自禁的已進入夢鄉,夢中不停露出笑意,嘴巴張得杯口大,差點流口水,也許做的是美夢吧?

這還沒關係,他竟也把雙腳架在桌子上,衣服又溼,如此一來,和潦倒街道的流浪漢已相差無幾。

夕陽已沉,霞光黯失,夜已臨。

呂四卦已等得發慌,正想跳下樹以活動筋骨之際,突又發現有人踽踽行來,仔細一看,白紗輕裙,正是美絕天下的慕容可人。

他立時給小痴暗號,但小痴已進入夢鄉,那還有時間給他迴音?

「媽的!臭小子,到現在還有時間喝老酒了我看你如何去消受美人恩!」呂四卦已從方才的緊張而轉為捉狹,他也想報復先前的恩怨。

不容他想太多,慕容可人已輕盈走向雅亭,輕聲叫著:「惜春!你到那裡去了?我不是叫你整理好,通知我一聲嘛?」

惜春當然不會回話,慕容可人已走入雅亭,乍見一雙長腳掛在桌上,詫然驚訝,提防的走過去,想看清是誰?

突見小痴甜美笑容,她不禁也笑了起來:「原來是你?害我等了那麼久……」她伸手去搖著小痴肩頭:「白小痴,你醒醒!」

小痴扭動一下身軀,並未醒過來。

慕容可人叫了兩次,見他未醒,也不好意思再搖,心想就讓他睡夠了再說,然而眼眸瀏向四周,不見惜春人影,頓覺以白小痴個性,惜春可能遭了殃,急忙又搖著小痴:

「白小痴,你快醒醒,惜春呢?」

小痴似有所覺,扭動身軀一陣,喃喃夢囈的念著:「大美人喝杯吧……」

他迷糊的作出抓酒杯姿態,想必夢中正好進行這一段。

慕容可人不明就裡,她只擔心惜春,又追問:「我不喝,惜春在哪裡?你把惜春怎麼了?」

「不喝怎麼行?」小痴喃喃叫道:「不喝就不夠高雅脫俗,喝了再告訴你!」

慕容可人無奈,只好舉杯喝下米酒,道:「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小痴喃喃道:「要說什麼?……」

「惜春在那裡?」

「惜春?她是誰?……」

「就是我的小婢,高高的……」

「哦……」小痴似懂非懂的說:「她……她在樹上……」此時的他,已把惜春和呂四卦擺在一起,伸手已往窗外呂四卦躲藏之垂柳比去。

「樹上?」慕容可人想不透一個好端端的人,怎會跑到樹上去了但想及她爹也曾經被綁於樹上,不禁驚愕道:「你們……」

呂四卦躲在樹上,仍戲謔的往小亭看,存心想看小痴出醜,誰知小痴竟往自己指來,直覺反應:「這混蛋又在耍我了!」

不客氣,擷取一小段樹枝已打向小痴,不管如何總能把他打醒,讓他裝不下去吧?

樹枝打在小痴頭頂,咋的一聲,又脆又晌,小痴登時蹦起來,急叫:「誰敢暗算本大爺!」聲音之大,已把慕容可人給震住。

「那一個不怕死的……」小痴正舞起招式,準備還擊對方,驟見慕容可人,已楞住:

「是你?」

慕容可人一笑:「是我……」

「怎會是你?!」小痴乾笑道:「剛才我……我在幹什麼?耍酒瘋,說夢話?」

慕容可人淡然一笑:「還好,只是把腳放在桌上而已。」

「哇!我又糗了!」小痴尷尬的笑著:「這動作,還算美吧?」

慕容可人道:「比起某種人來說,是美了不少。」她仍擔心惜春安危,追問道:

「惜春呢?我的貼身丫嫋。」小痴歉然的指向後邊牆角下:「在那裡,好象也醉了……」

慕容可人趕忙走過去,拉開紗簾,已出現惜春熟睡臉容,再探視一番,心知是穴道受制,也為之放心,想把她拍醒。

小痴卻出言阻止:「大美人且慢!你的丫嫋可兇得很,這一拍醒她,我就得落水潛逃了!」

慕容可人猶豫一陣,終於還是將惜春置回原位,已恢復平常擁有的甜美笑容,走了回來:「你也真是,上次何須對她們開玩笑呢?」

小痴指著垂柳樹上,捉狹道:「開玩笑的人在樹上,跟我沒關係。」

慕容可人這才明白呂四卦藏在樹上,嫣然一笑,道:「叫他下來吧!有我在,惜春和雨春不敢亂來的!」

小痴一副無奈道:「這我可無能為力了,他一向有這個偏好,若非他願意下來,拉他也沒用,就由他去吧!」

慕容可人淡然一笑道:「就隨他吧!」已走向矮桌,稍加整理被小痴弄亂而濺出不少酒漬的桌面,道:「你們也真是,要找我,直接由大門來,不就得了?何須每次都弄得一身溼漉漉的?」

小痴可不敢把糗事給說出來,乾笑不已:「這……這是因為……因為狗改不了吃屎,我們已很習慣這種見面方式!」

一時無法答上口之下,他連「狗改不了吃屎」如此自我貶損的話都用上,但覺回答甚妙,已呵呵笑起。

小痴自知要是訊息傳開,若有入圍上來,府外水溝後路必定被堵死,逃不了,那是小事,要是在美人面前出糗,那可真的「出大糗」了。

要是以前,慕容可人聞及此粗俗言語,必然會不屑一顧而拂袖離去,但此時,她雖感困窘而不習慣,卻未產生太大反感,只是以笑容來掩飾心中的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