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眨眼已過去。
小痴已把該教的全都傳給糟老頭,只可惜老頭功夫底子並不甚好,所能體會的並不多。反而呂四卦在多日與小痴廝混下,也精進有加,學個七成,並無問題。
早膳方畢,三人抱著斗大粗木椿當椅子,圍坐於庭院。
小痴道:「沒啦!心願已了,俺要回去-!」
糟老頭拱手道:「白少俠慷慨相授,老朽感激不盡。」
小痴道:「也沒什麼好謝的!我教了你,你可學的不全,不過勉強可以殺虎捉豹啦!」
糟老頭困窘一笑道:「有失少俠美意了。
呂四卦道:「別急,慢慢練,你總會練成的一天,到時替你弄個再補龍王,讓你風光一世!」
糟老頭輕笑不已:「老朽可不敢想,對了,聽少俠所言,什麼天斷峰,大會天下英雄?」
小痴得意道:「這是龍王殿統一武林的光榮時刻,也是我發光發熱之時刻,老頭你想不想參加?」
老頭搖頭道:「我那行?都七老八老了,還爭什麼名利?」
小痴道:「哀大莫過於心死,老頭你可慘了!」
老頭淡然一笑;隨即又問:「到時龍王殿將去幾人?」
呂四卦得意道:「光我們兩個,就足以叫他們吃不完兜著走,何必找其它幫手?」
糟老頭甚為驚訝:「白兄弟竟然要以一己之力對付天下各派?」
小痴得意笑道:「別把他們看的多高,而且現在是個創記錄的時代,我白小痴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橫掃武林只是一個開端而已。」
糟老頭心情為之起伏,他那想到這年輕人野心如此之大?不久,等平靜不少,他才問:「不知慕容紅亭他去不去?」
小痴道:「帖子是送去了,不過我想他不可能去。」
「為什麼?」
「因為他早就失蹤了。」
「慕容大俠會失蹤?」糟老頭心目中所敬仰的大俠竟會如此不濟:「是你親身碰上此事?還是你的傑作?」。
小痴呵呵笑道:「不錯,事情是……呵呵……」
他得意的笑著,仍把情況說個清楚。
糟老頭也無話可說?碰上小痴,還能說什麼了只有苦笑。
他道:「其實龍王殿和慕容府早已凌駕各大門派之上,小兄弟只要降服慕容府,還不是一樣可以雄據武林?」
「這多沒意思?」小痴道:「慕容府全是女的,專找女孩比鬥了有失男性尊嚴,要幹就幹大的!」
糟老頭嘆息道:「我不知你們年輕人是如何想?也許我老了吧?」
「老人也有兇得很的,如向殺這老魔鬼,只是你的心已死罷了。」小痴道:「還有幾天時間,你去不去?不去,俺可要走嘍!」
糟老頭長嘆道:「老朽再也無那種雄心壯志,白少俠多保重了。」
「那當然!我不保重自己,誰來保護?不多談,有事等我擺平他們再說!告辭了!」
小痴和呂四卦,英雄式的拱手施禮,然後邁開大步,一晃晃的離去。
直到兩人背影消失,糟老頭那張老臉突然像是胃腸般的蠕動,快爛掉的右眼已射出駭然青光。
他一字字殘忍的說;「是嗎?我已心死了嗎?……嘿嘿……等了十餘年,機會終於快來臨了!」
他等待的又是何種機會?
只見他一閃身,已奇快無比的掠入茅屋,那身形豈是普通高手所能辦得到?
很快地,他已從屋後視窗掠出,直奔山區。掠過三座高峰,已抵達一處幽靜的崖面,順著崖邊小徑往下走,約行百餘丈,已出現一小洞。他很快竄人外邊長滿雜草的洞中。
一道年輕人的聲音已傳出:「爹,你來了?」
「嗯!」老頭回答;繼續往前走。
洞不深,轉個別,前面已出現較寬腹洞,一名年輕人光著上身,正坐右石床上練功。
他面貌姣好,只是那對眼睛過於尖銳,像極鷹眼,如此冷酷無情,正望著對面走來的糟老頭。
「爹,成了?」
「嗯!」糟老頭一份喜悅:「沒想到我只要慕容的武功,白小痴卻連龍王殿的功夫也一併送了過來,真是天助我也。」
年輕人亦現出喜悅神情:「那小子真的給了你?」
「難道爹會騙你不成?」
年輕人一陣激動:「那我們復仇有望了!」
糟老頭狠厲笑道:「都快二十年了,也該是復仇的時候了。」
年輕人嚮往般笑著:「我倒想去會白小痴這號人物……他的傳言實在太多了……」
糟老頭臉色不由一沉,道:「海兒,別人你可以會,唯獨他,你碰不得!」
年輕人不服道:「為什麼?」
糟老頭有感而發:「你不會了解的,他簡直已不是人,他的智慧實在高的可怕,你可想想,在短短兩個月內,他竟然學會慕容府和龍王殿的武功,還當上了副龍王。」
年輕人道:「他多行?還不是中了您的計?」
糟老頭道:「你錯了!那是因為他對我沒戒心,而且還有一絲憐憫,否則這些計謀一定瞞不過他。」
年輕人不說話了,冷然一笑,又問:「爹,他有多大?」
糟老頭道:「人倒是十分高大,不過年紀忽大忽小……爹猜他ㄦ|超過十八歲。」
「那麼小……」以二十餘歲的他來說,自是不會如此就服輸,他問:「他現在在作何事?」
糟老頭道:「說你也不信,他已向天下各大門派下戰書,約鬥廬山天斷峰。」
「就只他一人?」
「嗯!」
年輕人不得不相信小痴的確有兩下子,自己雖目空一切,可還沒到達那種不要命的程度。臉眸奇異的變換一陣,才道:「我們何不利用他們打鬥之際,來個一舉兩得?」
槽老頭道:「起初爹也有此想法,但他卻獨鬥群雄,不找龍王殿助陣,如此一來,我們也不便出手,以免露了底而後患無窮。」
年輕人有幾許煩躁:「爹,到底還要等多久?」
「快了!」槽老頭冷殘直笑:「等你將慕容府武功和龍王殿功夫學會,而找到破解之法的時候,那就是我們報仇的時候了!」
父子倆相視而大笑,那種快意恩仇之意,充斥笑聲中,十分刺耳。
聽其父子所言,不難猜出他們對慕容府和龍王殿有所不解之仇,而槽老頭處心積慮利用小痴獲得兩派武學之後,必定用於報復之中。
卻不知道這父子倆為何會與兩派結下此仇?以及他們將來又將會用何種手段報復?
想必又是另一種殘酷的局面吧?
八月十二,晨。
少林寺一片誦唱聲。
青蔥山林那道小石徑,峨嵋掌門和渡心長老已親自拜山。
她倆正為剿除小痴而來。
很快,少林派已以禮相迎,接待於「達摩堂」。
掌門虛無,一身清新袈裟單身,六十開外,留有花白及胸長髯,他坐於堂中左側靠背椅。
另一位濃眉大眼,蓄有三寸硬腮胡,一副孔武有力,則為達摩堂主虛空。
渡緣和渡心則坐於右側,雙方相對而坐。渡緣很快將事情說明。
虛無聞之則怒意橫生:「白小痴未免太目中無人了!」
渡心道:「最讓人痛恨者,他竟會是邪道人物,專門用毒以傷人,此人若不除,天下蒼生何以安寧?」
虛無道:「他既是邪道,自該除去,以替武林除害。」
渡緣道:「貧尼此次前來,是想請大師發出武林帖,以讓賊人無所遁形。」
虛無稍愕然:「渡緣掌門,對付一個小惡徒,須要如此費心?」
渡緣道:「此人武功之高,恐怕若非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本派「太清劍陣」,竟無法困住他,可想而知他並非跳樑小醜。」
虛無道:「有這回事?」
波心反問:「大師可收到他所送來的帖子?」
虛無道:「收到了,簡直荒唐,老衲懶得理他。」
波心道:「此事雖荒唐,可也看出他目空一切,要是少林派不去,這等於少了一條胳臂,要是其它幫派一個不敵,全歸順龍王殿,再反過來對付少林一派,這豈不是武林一大悲慘?」
此語一齣,虛無登時醒悟,不該對此事置之不理。
虛空已道:「掌門師兄,不論事情如何,弟子以為都該派人參與,以免讓賊人所乘。」
渡緣道:「貧尼還是認為發出武林帖較為妥當,因為白小痴本就具有龍王殿副龍王的身份,說不定還是東方龍在背後撐腰,我們不可不防。」
「東方龍……他會嗎?」虛無道:「十數年前,他還幫助各大門派滅了「七花門」
他又怎會正邪不分?」
渡心道:「但事實上白小痴已是龍王殿的一員。」
「這……」虛無沉思半晌,終於點頭:「好吧!老衲就發出武林帖,好歹也得穩住各派,以免被賊人所乘。」
渡緣立時拱手道:「多謝掌門深明大意,得以為本派弟子報仇。」
虛無回禮道:「九大門派,一脈相承,又何來彼此之分?」
渡緣道:「不管如何,貧尼還是要告謝掌門。」
「這真是折煞老衲!」虛無勉強笑了兩聲,轉向虛空:「師弟你就跑一趟,發出武林帖,八月中秋,廬山天斷峰以剿匪人。」
「是。」虛控拱手,馬上退出達摩堂,迅速傳出武林帖。
渡緣和渡心見目的已達成,也告別返回峨嵋,準備傾巢而出,以替渡海報仇。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常年罩霧,神秘如仙子的廬山,如今也難得的敞開真面目,似如一塊聳拔的翡翠,嵌在碧玉雕成的屏風,清稚怡人。
天斷峰位於廬山南麓,不算高聳,卻也險峻,無兩下功夫,想攀登,還得花費一番心血才行。
不過今天要爬上去就容易多了。
從山下一直到山峰,都插滿了龍形旗幟,其上寫滿小痴和呂四卦大名,隨風飛舞,威風凜凜。除了旗幟,還有繩索。
抓著繩索往上爬,一點危險也沒有,既省時又輕鬆,小痴可是專為那些湊熱鬧的人所設計的。
八月十四開始,已陸續有人登上此峰,準備來參與與此武林盛會。
不過他們全忘了帖中最重要一項?自帶月餅。
還好,在峰頂一處數十丈寬,較為平坦處,已設有一個攤位,專賣月餅。
其實這個攤也只是擺著三個大箱子,一個小箱子,如此而已。
負責銷售的是兩名花甲老人,一瘦一胖,十分突出,尤其叫不停的聲音,直讓人覺得他倆十分來勁。
已是八月十五中秋日。
在少林掌門虛無引導下,九大門派已浩浩蕩蕩趕至此地。
五十丈方圓,差不多聚集數百人,純欣賞者a皆散落四周,甚至爬上較高峰頂,居高臨下,看的更清楚。
無形中,他們全部以月餅攤為中心,圍成扇形,靜靜的等待小痴人駕光臨。然月餅攤卻趁機發財,叫賣聲不斷。
胖老頭笑嘻嘻道:「奇怪,今夜為中秋月圓,你們為何不帶月餅就來賞月了?真煞風景,來一塊如何?只要三文錢,保證可口又衛生。」
瘦老頭道:「今天這筆生意做成了,足足可以讓我吃上半年,各位幫個忙吧?算是作件善事!」
兩人吼吼叫叫,並未兜著生意,只是笑臉迎人,似乎很有把握月餅一定能賣出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