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達摩竄月

笑笑江湖 李涼 第2頁,共2頁

三人沉淪武學之中,在小痴有計劃的拐騙之下,慕容府武學的兩絕「慕容七劍」和「玄天掌」,他已學得差不多。就只差「玄天神功」,每次探問及此,慕容殘雪皆吱吱唔唔,諱莫如深,而小痴也不敢問得太露骨,終究無法竊得。

時已近黃昏,夕陽西斜,歸鳥啁啾。

小痴仍沒辦法得到,只好另謀計策,心想:「小的不行,找老的!」

他竟然打主意打到慕容世家掌門人身上,膽子不可謂不小。

稍一用計,已有了主意,道:「老兄,時候也快晚了,我就贈你一招當做禮物,不過此招變化無常,凌厲非常,你要先了解其中奧妙再練,方不至於傷及無辜。」

慕容殘雪被小痴扯得暈頭轉向,真以為他無所不能,立時應諾。

小痴很快擺出在梅莊所學那招「天女飛昇」之姿勢,並吊胃口的稍加解說。「此招有若一柱擎天,無堅不摧,需運足真勁往上衝,一招威力集中於一點,就像射箭一樣!」作樣耍出姿態。

慕容殘雪可由其中看出一絲半縷,亦覺此招不同凡響,暗自欽佩。

「乾脆我耍一遍給你看!」

小痴本是想吊他胃口,然後由他去找他爹商討,但想想,倒不如讓他魔得此招之厲害,不易破解,他吃驚之下,必定會找老的來解,是以決心耍一遍。

只見他身飛人起,在空中如天女馭雲紛飛,突化作漩渦滾轉,似支無堅不摧利鑽,鑽向竹林。

叭啦啦巨響,這才叫「勢如破竹」一破到底,十餘丈竹叢全然被掃斷,連岩石也碎裂滿地。

慕容殘雪看得目瞪口呆,這招式未免太凌厲了吧?

雖然兩手颳了不少血痕,疼得很,小痴仍一副若無其事且笑臉迎人地走回來,道:「老兄你見著了吧?聽說這招無人能解,名叫……‘達摩竄月’,少林第一大絕學,你意下如何?」

慕容殘雪由衷佩服:「白兄弟武功實是不俗,在下佩服不已,未敢抖膽解此招,必和家父磋商,也許家父有此辦法,屆時小兄弟可要和家父多多切磋了。」

小痴笑道:「我哪敢?這是看在你我投緣份上,我才要這麼兩下,你看我的手,都掛了血,要練此招,老實說,我還沒資格呢!」

慕容殘雪急道:「你的傷……」

小痴晃著雙手,自在道:「沒關係,皮肉之傷而已;你好好拆解,明天等你訊息。」

慕容殘雪見他如此模樣,也不再擔心,道:「在下一定盡力;不知兩位下榻何處?」

「這……」小痴乾脆一笑,道「東院‘香香居’,我走啦!」

他拉著呂四卦已退出竹林,找個角落,換回衣服,一副「收穫豐富」的走回東院。

「香香居?」

慕容殘雪恐怕一輩子也想不通府中何來此「香香居」?

「也許是新蓋的吧……」

他不再多想,因為他另有更重要的事情待辦——化解那招「達摩竄月」。

從黃昏到深夜,他都沒法化解,只好求諸其父。

此正合了小痴計策。

富甲天下慕容府的主人,起居之所竟也平凡無奇。

是在廂院一角,乃不起眼的書軒。長廊外側欄杆都已褪了漆紅,斑駁還長了苔衣,似已溶入庭園林木之中。

已近五旬的慕容紅亭,仍是風範依然,發稍梳理整齊挽成一髻,以綠玉長簪繫著,頭髮泛黑之中也摻雜了幾許斑白。

他負手而立,隱含憂鬱的眼神置於窗外遠處那棵古松,寒月正緩緩從樹梢爬升而上。

左牆一排古書前的書桌,擺了剛畫妥的仕女圖,唇印點的硃砂仍潤溼溼,好似就要脫畫而出,甚是跳脫傳神。

這不只是他畫的第一張,多少年來,他的筆從沒停過,然而就在下筆點睛時,總是未盡他心中畫意而作罷。

負於背部且保養很好的雙手,捏了又捏,終於有了決定,走回書桌,拿起畫筆,細心如挑肉中刺般點向了仕女圖眼眶之中。

那仕女立即活過來似的神靈活現。

慕容紅亭正感意外驚喜之際,屋外已傳來殘雪的聲音:

「爹,孩兒有事求見。」

這聲音就如一道劈電,不客氣的劈嚮慕容紅亭一無防備之心靈。

他顫了一下,筆尖也抖動,墨汁不客氣的顫落畫面,好不容易才畫出滿意的美女,就此給毀了。

他禁不住想抓向墨汁,恨不得能一手揪住,然而此舉已不可能,只好長嘆,好景終究不長。放下毛筆,道:「是殘雪?進來吧!」

「是。」

慕容殘雪已揖身而入。

慕容紅亭捋著長髯,含笑迎上去,示意他坐於靠右窗之竹製太師椅,自己則先坐下,慈祥一笑,道:「很重要?」

慕容殘雪道:「不算太重要,只是孩兒感到神奇,特來請教爹您老人家,是有關於武功。」

「哦……何派武學?」

「少林,你看看。」

慕容殘雪已擺出小痴所教之起首式。

慕容紅亭突見此式,整個人就似抽了筋,猛地蹦立而起:「殘雪你這是從哪裡學來的?」

殘雪亦為自己父親反常的反應所驚著,頓時收招,愕道:「爹您見過此招?亦或瞭解此招……」

慕容紅亭登時發現自己已失態,霎時以乾笑掩飾:「哦沒什麼,爹只是魔得此招過於怪異,一時無法瞧出端倪,頗感吃驚,它真是少林武學?」

「嗯,還有名稱:‘達摩竄月’。」

「達摩竄月?」慕容紅亭道:「當真是此名稱,出自何人之口?亦或你自個轉來的?」

慕容殘雪肯定的領首:「就是這名稱,是一位少林俗家弟子所言。」

「他人呢?」

「在東院……香香居。」

「香香居?」慕容紅亭亦猜不透:「府中何來香香居?」

「這……孩兒也不清楚,是他說的……」

慕容紅亭頓惑不妙:「咱們到東院看看!」

說著匆忙轉頭就走,殘雪也筋上,然而只走幾步,慕容紅亭似覺得不妥,已立於該地。

他喃喃道:「該不會是……」

「難道爹已猜出此招式之由來?」慕容殘雪不解道:「爹,他們有問題?可是孩兒覺得對方無此必要吧?」

慕容紅亭慈祥一笑,道:「來者是客,我們如此莽撞去找人家,有所不妥,你先將來人容貌說給爹聽,說不定爹能猜出他是何人。」

慕容殘雪很快將小痴和呂四卦形態說明。

慕容紅亭根本未見過兩人,無從猜起。只見兩人來的突然,必有所目的,遂問:「除了教你這招,他還說了些什麼?」

慕容殘雪道:「他還說明天再來與我切磋,他也說也許這招爹能解……」

慕容紅亭已陷入沉思:「好一招‘達摩竄月’……小小年紀……」

不久,他道:「既然他明天還會來,我們也不急著去會他,就照他意思,明日再說,你回去吧!讓爹想想此招如何化解。」

慕容殘雪拱手道聲「是」,已告退。

慕容紅亭則臉眸吃重,遙望遠處寒月,竟也被雲層蒙上,暗漆一片。

他沉思著,不知是在想招式,還是在想其它?

夜更深。

終於他嘆口氣,走向書桌,拿起那張業已染壞的仕女圖,感傷的瞧了又瞧。最後仍置於桌角燭臺。

火花染掠宣紙,如此輕而易舉的就將美女給吞噬,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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