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軍排長在那一邊喊。
「來了！」
史今和伍六一連忙小跑過去，抬了一箱彈藥過來。
其實準確地說不是子彈，而是彈匣。
一個班一箱，全是彈匣。
彈匣裡都已經壓滿了三十發7.62毫米子彈了，沉甸甸的。
每個人三個彈匣，一個彈匣三十發，一個人就是九十發，換句話說，今天每個人必須打滿九十發子彈。
別看九十的數字不大，但大家並不是一直在打，而是要一邊跑一邊打，跑一會兒打一會兒，所以想要把這九十發子彈打完，還是不容易的。
嗶——
正在這時，哨聲響起，值班員大喊：「七連，集合——」
大家連忙小跑去到了值班員所在的地方。
高城一步一個坑，從灰土裡拔出腳來站到隊伍跟前。
值班員整理好了隊伍，啪的一個轉體，小跑來到了高城面前：「連長同志，七連集合完畢，請指示！」
「稍息！」
「是！」
「稍息！」
高城向前走了幾步，站到了大家前面不遠處：「同志們——」
啪！
戰士們靠腳，提槍，行禮。
高城回禮。
「稍息！」
「啪！」
「同志們，我們今天的主要課目是步兵火力與戰車火力的協同，伱們一車連駕駛員十二個人，我眼裡你們可是一杆槍一門炮，總之你們是一個而不是十二個單位，我希望你們能把協同觀念給烙進腦子裡……」
呼——
一陣風吹來，灰濛濛的沙塵霎時一下席捲而來，把眾人籠住，一陣子伸手不見五指後，滿連計程車兵頓時都落了層土。
灰霧濛濛中，現出幾個人影，當頭的是王慶瑞團長，他們比士兵也乾淨不到哪去。
高城一個敬禮，大聲道：「報告團長，鋼七連正進行人車協同訓練，請團長指示！」
王慶瑞回了個禮：「繼續訓練。」
高城接著對部隊喊話：「今天風沙大，顯然會給咱們的射擊增加難度。不過我希望大家夥兒知道為什麼要選擇這樣一個天氣，戰場上能見度多半要比這差得多，咱們又是刀尖子上的偵察連，必須學會不光靠肉眼也靠感覺射擊！許三多，你捂什麼眼？我還開口說話呢！你以為我吃的土比你少嗎？」
許三多連忙將灰迷了的眼睛睜開，使勁地眯著。
高城瞪了許三多一眼，繼續下命令：「解散。一排射擊準備。」
士兵們散開後，高城轉向王慶瑞：「報告團長，講話完畢，請團長指示。」
團長拍拍高城的肩：「一嘴土吧？我的水你喝不喝？」
高城果然吐了一嘴的土，笑了笑：「這滿地土讓車碾多了，到嘴裡都有股柴油味了。」
團長把茶缸子遞過去，高城毫不客氣地喝了口。
「您怎麼還喝茶？得換綠茶，在車裡還不夠上火的？」高城說。
「你小子什麼都要挑三揀四，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聽說你對我分給你的兵，還在有意見？」
「團長，您也瞧見了，許三多那種來把土都得捂眼睛的兵，你都給我分到了七連，你說就他那樣的，來顆子彈他不得尿褲子？」
「人總是會成長的嘛，就比如你，你父親跟我說，你幼兒園那會兒就抱著漂亮女老師不撒手，他那會兒就怕你長成心大蘿蔔，可是現在呢，你都二十老幾了，還光桿司令一個！這不是有了很大的變化了嗎？」
高城嚇了一跳，連忙往周圍看看，確定沒人，然後就有些赧然：「說那幹嗎？那事沒意思。」
團長語重心長：「意思就是說人都會變，而且這個變沒有極限的，他現在不好，不代表他未來不好，你是連長，連長的任務，就是培養優秀士兵，怎麼培養，首先你得學會發現每一個士兵的長處，然後鼓勵他，幫助他！」
「我鼓勵他？誰鼓勵我啊！」高城不滿地嘟囔：「團裡對我們連隊的考核可不會因為我們主動接受了孬兵就有所降低，我哪一次成績差了，你不是拍著桌子就罵？你要是能給我們降降要求，那我也可以不在乎他！」
「你這是強詞奪理！」王慶瑞不滿罵道：「我是要你幫助他，而不是讓你放棄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