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送命的罌粟花田

“我知道的,”多蘿茜回答說,“只因為我們丟失了稻草人,正在商量著怎麼樣去救回他。”

鸛鳥問:“他在哪裡?”

“就在這條河裡。”小女孩子回答它。

鸛鳥說:“倘使他並不那麼大和沉重,我將為你們去把他救出來。”

多蘿茜懇切地說:“他一點兒也不沉重,因為他是用稻草填塞的。如果你能把他帶回來,和我們再團聚,我們將要萬分地感謝你。”

“好,我來試試看,”鸛鳥說,“倘使我帶他時,覺得太沉重了,我將不得不仍舊把他放落在河當中的木杆上。”

這樣,大鸛鳥就飛昇在水面的上空,直向抱著木杆的稻草人那裡飛過去。用它的大爪,抓住稻草人的肩膀,提著他飛昇到空中,回到岸灘上。多蘿茜和獅子,還有鐵皮人和託託,都坐在那裡等候著。

當稻草人發覺自己又回到朋友們中間時,他快活得擁抱著他們,連獅子和託託也在內。大夥兒向前走時,他每走一步,唱著“獨—提—列—提—呵!”他多麼高興啊。

“我害怕我將不得不永遠留在河當中了,”稻草人說,“但是那慈悲的鸛鳥救出了我,倘使我能夠得到腦子,我將再尋到鸛鳥,做一些好事情去報答它。”

“那很好,”鸛鳥一邊說著,一邊在他們旁邊飛著。“誰在災難中,我常常喜歡去幫助他。但是現在我必須走了,因為我的孩子們都在窠裡等著我。我希望你們找到翡翠城,奧芝將幫助你們。”

“多謝你,”多蘿茜回答說,於是仁慈的鸛鳥飛到空中去,一會兒就不見了。

他們向前走著,聽著色彩鮮豔的鳥兒們歌唱,看著可愛的花兒,開得多麼茂盛,把地面全鋪滿了。那裡有黃色的、白色的、藍色的、紫色的大花朵。除此以外,還有一大球、一大叢的深紅色的罌粟花,它們的顏色多麼燦爛,差不多眩迷了多蘿茜的眼睛。

當小女孩子呼吸著這些花兒的香氣時,她問道:“它們不是很美麗嗎?”

“我想是的,”稻草人回答說,“當我有了腦子時,或者將更加喜歡它們。”

“倘使我有了一顆心,我必然愛著它們。”鐵皮人接著說。

“我也真的常常喜歡花,”獅子說,“它們雖然這樣嬌嫩地無力和柔弱。但是在那森林裡的花,顏色卻沒有這般鮮明。”

現在他們跑到了深紅色的大罌粟花開得更加茂盛的地方,旁的花兒愈來愈少了。過了一會兒他們發覺自已已經走在大罌粟花田中了。這是人人知道的,如果這種花大夥兒生長在一起時,它們的香氣多麼濃烈,不論什麼人呼吸了,都要昏昏地睡去。如果這個睡著的人,不從這些花兒中走開,就要永遠地睡著了。但是多蘿茜不知道這個,也不從這鮮明的紅色的花叢中走開,所以她的眼睛立刻沉重起來,覺得必須坐下來休息,並且要睡覺了。

但是鐵皮人不讓她這樣做,他說:“我們必須在天黑以前,趕回到黃磚鋪砌的路上。”稻草人同意這個意見,所以他們用勁跑著,一直跑到多蘿茜再也站不起來,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閉了起來,她忘記她是倒在罌粟花中睡熟了。

鐵皮人問:“我們將怎麼辦?”

“如果我們讓她在這裡,她會死的,”獅子說:“這些花的香氣,也會殺死我們。現在我還能夠張開眼睛,可那狗已經睡著了。”

那是真的,託託早已躺倒在它的小女主人的旁邊。但是稻草人和鐵皮人,不是血肉做的身體,就沒有被這些花的香氣所困擾。

“快跑,”稻草人對獅子說,“盡你的力,快快跑出這個要送命的花床。我們抬著這個小女孩子一起走,要是如果你倒下去睡著了,抬你走是太大太重了。”

所以獅子鼓勵它自己,並且跳躍著向前走,盡力快走,一會兒它就不見了。

“讓我們用手做一隻椅子抬著她走。”稻草人說。於是他們就抱起託託,放在她的膝上。隨後他們用手做個座位,臂做著扶手,抬著睡著了的女孩子,穿過這個花叢。

他們向前走著,似乎這送命的罌粟花的大地毯,圍繞在他們的四周,無邊無際。他們隨著彎曲的河流而前進,後來趕上了他們的朋友獅子,它已經躺了下來,熟睡在罌粟花叢中了。這些花的香氣,太強烈地麻醉著這隻巨獸,使它越來越乏力,最後,便在離開罌粟花床的盡頭,只有一點兒的距離,便倒了下去。在他們面前,芳香的草,鋪展在美麗的綠野中。

鐵皮人憂愁地說:“對於它,我們沒有好辦法,因為舉起它來實在太重了。我們只得任它永遠睡在這兒,小膽獅只能在它夢裡去尋找膽量了。”

“我很抱歉,”稻草人說:“獅子是一個十分良好的同伴,它是這樣地膽小。現在讓我們繼續向前走罷。”他們抬著這個睡著的小女孩子,走到河旁,這是遠離著罌粟花田的一個美麗的地方,她再也不會從這些花裡呼吸到更多的毒素了。他們輕輕地把她放在軟綿綿的草地上,等著新鮮的微風吹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