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個,”獅子回答說,用它尾巴的尖端,從它的眼睛裡揩去一滴眼淚,“這是我最大的憂愁,使得我的生活十分不愉快。因為每逢我遇到危險的時候,我的心跳得很快。”
鐵皮人說:“恐怕你有心臟病吧。”
“也許有。”獅子說。
“如果你有心臟病,”鐵皮人接下去說,“你應當歡喜,因為那是證明了你有一顆心。至於我的身體裡,沒有心;所以不會有心臟病。”
“也許是的,”獅子想了一想說,“如果我沒有心,就不會是一個膽小鬼了。”
“你有腦子嗎?”稻草人問。
“我猜想有的,我永遠沒有想到過它。”獅子回答說。
“我到偉大的奧芝那裡去,請求他給我一個腦子,”稻草人說,“因為我的頭是用稻草填塞的。”
“我去請求他給我一顆心。”鐵皮人說。
“我去請求他把我和託託送回到堪薩斯州去。”多蘿茜附和著說。
膽小的獅子問:“你們想奧芝能夠給我膽量嗎?”
“正像他給我腦子一樣地容易。”稻草人說。
“或者像給我一顆心一樣地容易。”鐵皮人說。
“或者像送我回到堪薩斯州去一樣地容易。”多蘿茜說。
“那麼,如果你們不討厭我,我將和你們一塊兒去,”獅子說,“因為沒有一點兒膽量,我的生命實在受不了。”
“十分歡迎你,”多蘿茜回答說,“因為你可以嚇走別的野獸們。在我看來,如果它們被你這樣容易地嚇走,他們必定比你更加膽小。”
“它們真的是膽小,”獅子說,“但是那並不能使我更加勇敢些。只要我自己知道是一個膽小鬼,我就要不快樂了。”
於是這個小團體又動身趕路了,獅子威嚴地走在多蘿茜的身邊。託托起初不滿意這個新同伴,因為他忘不了它幾乎在獅子的大牙床當中被咬得粉碎,但是過了一會兒以後,託託變得和氣並且喜悅了,只和這隻膽小的獅子逐漸逐漸地變成了朋友。
這一天其餘的時候,沒有旁的危險,來破壞他們旅途上的和平。
但是有一天,鐵皮人踐踏那正在沿路爬行的甲蟲,踏死了這個可憐的小東西。這就使得鐵皮人,真的非常不快樂,因為他常常十分小心地不去損壞任何旁的有生命的東西;因此他向前走著,掉了幾點憂愁和惋借的眼淚。這些眼淚慢慢地從他的臉上淌下來,流過他的牙床的鉸鏈,使它們發鏽了。一會兒,當多蘿茜問他一個問題時,這個鐵皮人張不開他的嘴,因為他的上下牙床都緊緊地鏽牢在一起了。他大大地驚慌,向多蘿茜做著許多手勢,要求救他,但是她不懂得,獅子也不知道毛病出在什麼地方。幸虧稻草人從多蘿茜的籃子裡取出油罐,在鐵皮人的牙床上加著油,幾秒種以後,他便能夠像以前一樣地說話了。
“這真是給了我一個教訓,”他說,“我要看看是什麼地方才踏上去。因為如果我踏死了旁的小蟲或甲蟲,我一定又要哭了,哭鏽了我的牙床,使得我不能夠說話了。”
於是他眼睛盯在路面上,十分小心地走著,他看見一個小螞蟻,正在辛苦地向前爬近來,他便跨了過去,這樣才不至於傷害了它。鐵皮人十分明白,他是沒有心的,所以他要大大地當心著,永遠不要殘忍或者不仁慈地對待著不論什麼東西。
“你們大家都有心。”他說,“有了這個東西指導你們,一定永遠不會做錯事情;但是我卻沒有心,所以必須十分地謹慎。等到奧芝給了我一顆心以後,當然,我就不需要這樣地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