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一聲。
閃爍提示熄滅,車子?重新開上正軌。
腦子?裡七零八落的想法?一瞬間全都破碎了,溫雪盈興致缺缺地?撐著額頭。
她想起剛才課上的內容,接著他沒講完的內容問下去:「海王星的命名是?什麼?」
陳謙梵答曰:「neptune,古羅馬的海神。」
「為什麼是?海神?」
他一邊緩慢地?撥著方向盤,一邊認真解答:「海王星的大氣成分裡有甲烷,人眼觀測是?藍色的,像海一樣。」
她點點頭,過一會兒,又追問:「那你知不知道,彗星怎麼會有小?尾巴呀?」
他說?:「彗星是?由岩石和冰,以及宇宙灰塵構成的,靠近太陽的時候,太陽輻射和太陽風發生一些反應,導致慧核——」
溫雪盈打?了個哈欠。
陳謙梵的餘光察覺到她的散漫,點到為止說?:「可以理解為,太空裡的物質和物質發生作用的結果。」
無?聊啊無?聊……
真是?破壞浪漫第?一名。
不過,她問:「你們應用物理還學這些嗎?」
「我本科專業是?空間物理。」
原來?是?換方向了:「那聽起來?還蠻好玩哎。」
「好玩?」陳謙梵不由地?笑一聲,「學習有什麼好玩的。」
原來?他也覺得枯燥啊。
這麼想著,溫雪盈忽然感覺眼睛很?疼,把鏡子?打?開,照了一下紅腫的眼尾,一時悲上心頭,聲音又啞了啞,「好煩啊那老頭……」
她欲哭無?淚,「都不漂亮了。」
陳謙梵瞥過來?一眼,語氣裡包含一點關懷的柔情:「還傷心?」
她愁眉苦臉照鏡子?,沒空回應他。
紙巾被抽出來?,塞到她手裡,他看著她,說?:「你怎麼樣都漂亮。」
溫雪盈呆呆地?接過他的紙巾,抬手,擦拭掉眼角的一點點水汽,嘀嘀咕咕:「你故意這麼說?哄我的吧,臉都腫了,哪裡好看了啊……」
「估計是?因為——」他側過臉來?看她,指節在方向盤上輕點兩下,略思?忖,擠出一句,「情人眼裡出西施?」
這個話聽著含義很?深。
可以理解為,老公理所當然要覺得老婆漂亮。
也可以認為,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漂亮。
溫雪盈沒再關注臉上的浮腫,側眸對上他寬容又溫柔的注視。
陳謙梵淡淡地?笑,真誠地?說?道:「我看著無?傷大雅。」
「……」
她埋下有點漲熱的臉。
回到家?裡。
溫雪盈這才反應過來?大事不妙!
她昨天自己在家?喝酒了,沒來?得及清空酒瓶,東倒西歪到處都是?。
溫雪盈平時愛喝酒,在家?就自己喝,出門交的酒肉朋友也不少。
這倒不是?什麼秘密。
不過她可從來?沒在陳謙梵的面前放飛過,她怎麼可能讓他看到一個小?仙女放飛自我的樣子??!
溫雪盈的腳步慌亂一陣,但很?快意識到,沒有飛快過去整理的必要,因為,陳謙梵一進門就已經注意到。
他越過她,一邊邁開長腿往餐桌前走,一邊問道:「家?裡來?過朋友?」
溫雪盈期期艾艾:「沒、沒有,是?我自己喝的。」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他的神色。
他回眸看她,昏暗光下,表情顯得模糊。
並不知道這段沉默意味著什麼。
溫雪盈滿懷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啊有點亂,我昨天想收拾來?著,喝得有點頭痛就睡了,你……不會生氣吧?」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生怕對方的神色裡會有微妙的變動,眉頭或是?嘴角,來?自於觸怒。
陳謙梵卻總是?言行一致的平靜:「我看起來?很?愛生氣嗎?」
他說?著,拿起垃圾桶,將空掉的酒瓶挨個放進去。
倒也不是?看起來?愛生氣。
不過老師一向是?權威的象徵,溫雪盈從小?就怕老師。
她小?聲說?:「對啊,天天那麼高冷……」
他聞言,手指輕頓,無?聲地?笑了一下。
「只是?在詢問,不是?質問。」
陳謙梵和她說?,「不管你的內心能不能接納,事實是?,這不是?我的家?,是?我們的家?。你可以在這裡做任何事情,不被幹涉,包括喝酒,或是?別的。」
溫雪盈心口一滯。
他一邊有條不紊地?收拾著她的「爛攤子?」,一邊繼續聲線平緩地?說?道:「所以不用認為凌亂是?過錯,這就是?生活本身。」
短短兩句話,講得她顯現出一副受教的姿態立在那裡。
溫雪盈過去幫他一起清理桌面,看向他的眸色仍然謹慎:「因為我有的時候,看到你很?一絲不苟,特別怕打?破你的規則。」
他說?:「即便兩個人的習性有差異,也不必是?誰來?配合誰的作風,習慣性的讓步不是?一件好事。」
陳謙梵將垃圾桶放下,一邊緩緩擦手,一邊告訴她:「更何況,我沒有你想象得那麼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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