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煩。
她媽好像從來沒有面子這種東西的概念。
隨時隨地發洩脾氣,也不知道陳謙梵聽到了會怎麼想……
衣服脫下來,被丟進垃圾桶。
鑽進被窩,不同的浴後氣味交織,溫雪盈選擇了平躺的姿勢。
這樣不會太親暱,也不會顯得不禮貌。
她將雙手交疊放在小腹。
頂燈昏暗,陳謙梵沒睡著,他看了她一眼,忽然問了句:「怕我還是不情願?」
他這話說得不完整。
不情願什麼啊?
溫雪盈放在小腹的手緊握在一起:「是要……那個嗎。」
為了跟她說話,他是側躺的姿勢,用指骨撐著額頭,看著她的面部輪廓,陳謙梵說:「循序漸進是基本禮貌,今天還不是時候。」
溫雪盈洗過的發很香,軟軟地鋪在枕間。
她的骨相太優越,即便躺著,頰面也維持著漂亮飽滿的弧線,眉骨像聳立的山丘,眼睛像山下的清泉。
面中有一顆淺淺的痣,與鼻尖平行。
一張水洗過的姣好的美人面,正帶著輕微的忐忑。
明明是為了讓她定心,但溫雪盈心跳在嗓眼並不安定,儘管他聲音很正經,這話也是表達出來難免有深意。
「是,我也這麼覺得。」
「過來點。」陳謙梵注意到她睡得很邊緣,是怕她掉下去,才提醒了一句。
「……嗯。」
溫雪盈聽話地往那邊去了一點。
然而,沒掌握好度,身體跟著屁股挪了一大節,輕輕地撞上他的胸口。
壞了,挪大了……
他垂目注視她,低低地笑一聲:「打算睡我懷裡?」
因為靠得太近,說話聲音是從胸腔直接傳到她耳廓的。
「沒有沒有,不小心的。」
溫雪盈捏了下發燙的耳朵,趕緊又往回撤了一點。
找了一個合適的距離,她調整好呼吸。
「早餐想吃什麼?」他認真問。
她也實在地告訴她:「麵條白粥都可以,我不太喜歡貝果麵包之類的東西。」
陳謙梵低垂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的那顆特別的痣上,說:「好養活。」
溫雪盈抬眼看他,說:「不過會不會勞煩你啊,起那麼早,還要去工作。」
「明天沒有工作,」他解釋說,「見兩個學生,新來的。」
「……哦,好。」
關了燈,相安無事的一夜過完。
溫雪盈醒來的時候有些頭疼。
昨晚上睡得挺沉,不過好像做噩夢了。
陳謙梵在廚房煮麵,溫雪盈一邊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一邊走過去,看一看勤勞的田螺先生:「哇,給我香迷糊了。」
陳謙梵看她一眼。
溫雪盈撐著桌臺,正往鍋裡的沸水看,又看看碗裡調好的醬汁,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太棒啦。」
朝陽落在廚房裡,她蓬鬆的冷棕色長卷發被照出一層金亮的色澤。
不點而紅的嘴唇正微微地彎起一個弧度,看來很喜歡這個晴朗早晨的氛圍。
幾秒後,他收回視線,去看鍋裡。
溫雪盈想起什麼,小心地問一聲:「我昨晚磨牙了嗎?」
陳謙梵說:「沒有磨牙。」
她如釋重負一笑:「那就好。」
他將掛麵丟進煮好的熱水中,出聲問道:「誰是陸凜?」
「……?!」
溫雪盈身子一僵。
從陳謙梵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真是空氣裡都透著一股讓人恐懼的詭異。
「什麼?」
陳謙梵將鍋蓋扣上,咕嚕的水聲被悶低了一個度,他看向她:「你在夢裡喊這個名字。」
溫雪盈的表情隨即變得不自然,對上他冷凝正色的視線,明明一如往常的一雙眼,在此刻看著她時,一點點似有若無的深意,都要將人吞噬。
片刻後,她選擇坦白,聲音弱了一些:「就……是以前喜歡的人。」
他說:「前男友。」
「嗯,算是吧。」
陳謙梵接著問:「夢見了什麼?」
她抓抓頭髮:「記得不太清了,應該是吵架分手之類的吧,不是很開心的夢。」
溫雪盈表現得十分心虛。
儘管她自己清楚,對過去那一段早就放下了。
可是,居然在老公面前喊前男友的名字,大不敬啊大不敬!
看陳謙梵平靜無波的樣子,溫雪盈立刻豎起三根手指,眼神堅毅得如同要入黨:「我跟他已經分手三年了,早就沒什麼瓜葛。你放心好了,雖然我不一定是個完美的人,但是絕對絕對能保證在婚姻裡的忠誠,不可能在婚內出軌的,我發誓我發誓,我用他的狗命發誓!我要是跟他有什麼,陸凜他上刀山下油鍋不得好死!」
陳謙梵沒有說話,麵條被撈出來,他用筷子攪拌好料汁。
「嚐嚐鹹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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