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這一日,陸栩生趕回金陵。
兩江總督江成斌親自來城郊迎候,他早早立在晚風裡,對?著策馬而來的陸栩生長長一揖,
「陸國公神鬼本事,讓在下大開眼界!」
江成斌難道真?的沒法遣兵援助陸栩生?
是陸栩生沒讓他調兵,江成斌所謂的封鎖出海口出江口實則是堵住豪強的退路,也是迷惑豪強的幌子?,讓他們對?陸栩生可?能的去向捉摸不定。
陸栩生不是來打仗的。
他真?正的目的在於解放被豪強藏匿的人口和礦兵,利用挑動礦兵和百姓反抗的手段,毀掉江南豪族耐以生存的根基,往後江南不再有豪強,所有百姓,礦山,航運全歸朝廷,可?以想象到明年,朝廷賦稅該是何等?豐裕。
貽害江南官場幾百年的毒瘤就這麼?被陸栩生硬生生拔除。
簡直是普天?同慶。
而更難得的是,朝廷竟然不費一兵一卒,便得到了整個江南,這才是陸栩生真?正令人驚歎之處。
他想象不出還有誰能做到,哪怕程明昱也不能。
江成斌激動得險些淚流滿面?,
「慎之有所不知,我每每往海盜用兵,需要物資,還要往這些豪強跟前說好話,處處受制於人,若是我強勢了,賦稅就難了,慎之啊,過去程明昱常說我就像個媳婦,夾在朝廷和豪強之間難做人吶。」
陸栩生對?著江成斌很是客氣,回了一禮,「多謝江都督策應。」
「哎,我什麼?都沒做,」言罷,江成斌拉著陸栩生一道上車,往長公主?府駛去。
「我方才來的路上,看?過沙盤,將你這兩月來在江南的行跡推演一遍,我發現你行兵之地涵括了豪族麾下各個縣鎮,也就是說那些被豪族藏匿的人口均被你帶了出來,接下來該要給他們上簿冊,分田地,又是一項費時費力的大工程。」
陸栩生頷首,「這正是我此行回金陵的目的,來的路上我已修書去京城,讓戶部和吏部遣人南下,除此之外?,金陵這邊也需派遣大量官員隨我進山。」
「這好說,需要用得著我的地兒,還請慎之不要客氣。」
別看?江成斌是陸栩生長一輩的人物,可?他對?陸栩生卻行的平輩之禮。
二人在馬車內,先定了初步計劃,隨後趕到長公主?與長公主?細稟。
長公主?見著陸栩生,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沒受傷吧?」
陸栩生笑道,「不曾。」
長公主?這回難得給他一個好臉色,「衝你這回捨身為朝廷,我往後歇了給安安尋男寵的心思。」
陸栩生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淨,「您能不能不要提這茬了?」
江成斌還在場呢,得顧忌點他的面?子?。
江成斌也是人精,立即捂住
耳,「我什麼?都沒聽到,我們陸將軍不是妻管嚴,我知道的。」
陸栩生:「......」
一身的威風被抖落個乾淨。
笑過一陣,三人言歸正傳,開始部署清丈田地,登記人口及接手礦山等?事。
聊到快晚膳光景,外?頭來了一管家,說是有人送了幾車子?禮來。
長公主?愣了愣,「何人送的?」
這時,江成斌起身朝長公主?施禮,
「是下官送來的。」
長公主?與陸栩生交換了個眼色,沒有做聲。
江成斌神色坦然與長公主?道,
「殿下,您知道,當?初陛下委任臣來江南,臣起先施展不開拳腳,直到後來慢慢收了他們的禮,方取得他們的信任,才在江南博出一方天?地,今日我將這些禮如數上繳給殿下,請殿下幫忙轉交朝廷,至於每年的禮單,臣是與陛下稟過的。」
不得不說,這位江南總督是聰明人。
陸栩生殺了那些豪強家主?,難保沒從他們嘴裡撬出不少秘密。
而這些秘密將撼動整個朝廷。
江成斌身為兩江總督,不可?能完全乾乾淨淨,他聰就聰明在,從一開始就跟皇帝報備,將自己摘出去。
長公主?知道江成斌沒有騙她的必要,「行,既然是與皇兄稟過,那這些本宮如數交去京城。」
江成斌聰慧,明哲保身,那麼?其他人呢。
長公主?瞥了一眼陸栩生,陸栩生眉峰動都沒動一下,可?見是不打算透露任何實情?了。
也就是說,現在不少朝官的生死都捏在陸栩生手中,他手裡到底拿了多少把柄,無人得知,可?以想象一旦他回到京城,該是京城官員的噩夢。
送走江成斌,長公主?看?著陸栩生心情?複雜道,
「還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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