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光顧著看?熱鬧,一時被問住了,羞愧道,「回姑娘話,好像去了一會兒了...」
另一大丫鬟倒是早早注意著的,方才久等程亦安沒回,便去後院尋了,這會兒正得了訊息回來,
「三姑奶奶鬧腹痛,已去馬車裡?歇著了...」
程亦喬急了
,「趕緊給我?換衣裳,我?要去看?看?...」
言罷與隨後下馬而來的鄭穎等人?告罪,先行?去了抱廈,待從抱廈出來,準備下臺階順著院子石徑往停車坪去,枯萎的竹林裡?繞出一人?,正是顧不上換裝的魏舒亭。
他還穿著那身深藍的騎服,等在她?必經路口,朝她?拱手道,
「程姑娘,不是我?,你別誤會!」
他急著辯解,這要是讓程亦喬誤以為是他所為,那比被崔函比下去還糟糕。
程亦喬裹著披風,手中捏著暖爐,靜靜瞥著他,「是不是你,與我?何干?」
兩個丫鬟四個婆子護在左右,均虎視眈眈盯著魏舒亭。
魏舒亭被她?堵得啞了口,
局面至此,算是老天幫他,再矜持怕是錯了機會。
於是他後退兩步,彎下腰鄭重朝程亦喬一拜,
「程二姑娘,三年前燕山行?宮那場馬球賽,姑娘奪魁,魏某望姑娘宛如望日月之輝,魏某不才,暗生仰慕之心,想聘姑娘為婦,往後敬重之,珍視之,愛護之,請姑娘給魏某一個機會。」
魏舒亭說?這話時,額尖的汗已層層往下冒。
他曾在無數個暗夜於腦海裡?預演過這番話,盼著有朝一日能說?出口,而今日終於說?出了口,他深深吸著氣。
程亦喬微微一愣。
魏舒亭此人?,她?接觸過幾回,還算略有了解,平日是個沉默寡言之人?,在少爺圈子裡?不算出挑,也不愛出風頭,本分穩重,但?他今日鼓起勇氣說?出這番話還是令她?有些意外。
他坦誠。
她?也不必藏著掖著。
「魏舒亭我?實話告訴你,因為姚玉妝,我?不願與你們魏家搭界。」
魏舒亭苦笑,「姚家是姚家,我?魏家是魏家,雖是姻親,卻也是兩個門楣,京城官宦,隨便擰出來幾戶都能竄出一些關聯來,你不能因為這個,一棍子打死我?。」
魏舒亭很委屈。
程亦喬輕輕嗤了一聲,「我?瞧你時不時跟在姚玉妝身邊,你們表兄妹之間似乎極有交情嘛。」
這話越發叫魏舒亭懊惱,他窘迫地望著程亦喬,
「程姑娘,在下若說?,不過是藉著表妹的東風,想見上你一面,你信嗎?」
程亦喬時常跟石飛燕打馬球,而石飛燕每每有事?就喚姚玉妝,姚玉妝又愛喚魏舒亭....
程亦喬忽然啞口無言。
這般直白?,令她?一時接不上話。
沉默片刻,她?面無表情道,
「那又怎樣,你想娶我?,我?就得嫁嗎?行?了,魏公子,我?要去尋我?妹妹,你讓開?別擋了我?的去路。」
程亦喬平日氣勢就足得很,一臉懶洋洋的驕矜勁,她?這一開?口帶著冷色,魏舒亭壓根不敢遲疑,下意識就聽命,二話不說?退至路邊,目送她?遠去。
程亦喬這廂趕到停車坪,卻被程亦安留下的人?告知,她?不大舒服已提前回府,讓程亦喬不必掛念。
「她?走多久了。」
「那有一會兒了...」
總不好追過去,況且府上老祖宗還在等她?今日馬球賽的結果,程亦喬只得回府,登車前喚上自己一個婆子,「你去陸府跑一趟,問問姑奶奶病情,可嚴重了?什?麼症候,明?白?嗎?」
那婆子立即領命而去。
程亦安沒有回陸府,她?在一處轉角的巷道里?被範玉林攔住了去路。
方才她?把範玉林打了一頓後,徑直就扔下了,回了停車坪準備離開?,孰知那範玉林竟還跟到這。
範玉林由兩名?小廝架著,攔在馬車前,氣喘吁吁問她?,
「安安,你為何要對崔函動?手?他欺負過你?還是你不願意看?著他娶你二姐,故意使壞?」
程亦安當然知道他目的何在,掀開?車簾看?著那鼻青臉腫的男人?,好笑道,
「你是不是想借此威脅我?,以為我?怕你宣之於眾,然後被迫跟你周旋?」
「我?告訴你,姑奶奶我?壓根就不在乎,就算那崔函知道了,他又能怎麼樣?」
「你滾開?!」
那裘青見狀臉色已十分陰沉,「範公子,我?數三下你再攔著不動?,我?從你身上軋過去。」
範玉林見識了裘青的本事?,不敢拿命賭,瘸著腿往一邊挪,等著程亦安的車簾從他面前經過時,他忽然開?口,
「那崔函如謝庭蘭玉,你是不是看?上了他,因愛生恨,故意毀他前程。」
程亦安覺著範玉林腦子大概是抽了,不做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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