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祐此舉犯了眾怒。
「就是,倘若他不高興,不來便是,何以在這席間摔東西甩臉色的,老祖宗又不曾苛待他,長房處處護著你們四房,他這司業之職也是明昱替他謀來的,不叫他報答便罷,何以恩將仇報,在這大喜日子鬧笑話!」
些許個年長的族老紛紛呵斥程明澤。
大老爺被說得面紅耳赤,連連拱袖告罪,「叔叔們莫惱,侄兒這就去訓他。」
說著他看了三老爺程明同一眼,兄弟倆離席紛紛踵跡程明祐而來。
將將奔入南府大門,卻見那程明祐一腳踹開南府當中的議事廳,不知打哪拎了一隻酒壺來大喇喇坐了進去,他潦倒地攤在正中的圈椅,滿眼嘲諷與挑釁看著門外的兩個兄弟。
大老爺見狀氣得大喝,「你個混賬東西,灌了些黃湯便不知自己是誰了,來人,快煮些醒酒湯來,好叫他喝了清醒了去給老祖宗賠罪。」
程明祐不怒反笑,一氣之下乾脆將手裡的酒壺給砸了出來,那酒壺好巧不巧砸在大老爺腳前,嚇得他往後彈跳數步,
「你,你,你簡直反了天!」
正咆哮之際,卻見四房老太太與程亦安等人紛紛趕回來。
不僅如此,各房族人好事的瞧熱鬧的也悄悄跨進門檻,擠在各處看戲。
那程明祐見自己母親拄著柺杖立在門外,而那程亦安正楚楚站在老人家身旁,這一下便如同點燃了火引。
他盯著那張肖似芙兒的臉,面頰一陣扭曲抽搐,一聲斷喝抬步便躍出門檻,衝來老太太跟前,
「母親,今日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兒子什麼都顧不著了,你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當年欺負芙兒的男人是誰!」
程亦安一聽這話,猛地往後倒退兩步。
怎麼回事,聽著程明祐這意思,她娘是被人欺負的?
老太太騙了她?
程亦安一雙杏眼紅彤彤的,無比銳利調向老太太。
老太太袖下的手指已氣得發抖,可她依然剋制住脾氣,儘量讓自己語氣變得平穩,與程明祐道,
「孩子,你的苦為娘清楚,這樣吧,你隨我回房,事情始末我一一來告訴你。」
總比在這裡丟人現眼要好。
身後的族人越聚越多,再待下去,事情會失控。
程亦安心跳得又亂又快,程明祐這話跟一道雷似的劈在她腦門,她當然要問清楚,不過老太太說得對,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關乎她母親的聲譽,她絕不准許任何人侮辱她娘。
她定了定神,深深吸了一口氣,打算跟老太太走。
程明祐呢,正在猶豫要不要聽命行事。
可惜他們漏算了一人。
那苗氏帶著女兒衝入人群,
聽得程明祐這句話,唬得一驚一乍。
什麼意思?
難不成那先夫人之前與人苟且過?還是被人覬覦過?
回想程明祐對程亦安的冷漠,難不成程亦安不是程明祐的骨肉?
一想到這個可能,素來矮人一截的苗氏一下子就跟得志小人似的,跳了起來,
「慢著!誰也別走!」
她叉著腰環視這裡裡外外幾群族人,忽然拔高嗓音道,
「今個兒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將事情說清楚。」
「這程亦安到底是什麼出身?她是不是爺您的親骨肉?那夏氏又是怎麼回事?她是怎麼死的?」
「既然如爺所說,有人欺負了她,那麼咱們今日索性說個明白,冤有頭,債有主,咱們該替誰聲張就替誰聲張,該尋誰報仇,就尋誰報仇!」
總歸丟臉的是程亦安和她母親,與自己何干?
那程亦安既然不是程明祐的親骨肉,是不是意味著陸家那門婚事,合該是自己女兒的?那程亦安是奪了她芊兒的婚事?
不行,她得將屬於她女兒的尊榮奪回來!
老太太還能沒看出苗氏的那點小算盤,見不得她挑事生非,一巴掌抽在苗氏面頰,
「放肆,長輩在上,由你的在這裡咆哮!」
「來人,將她拖下去!」
可惜那苗氏畢竟是牧羊女出身,很豁得下臉面,頓時捂著臉跌坐在地上,撒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