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見程郎誤終身

「三嫂嫂不去,那二嫂嫂去嗎?」

不等二夫人發話,大夫人搶先做個好人,

「栩哥兒媳婦如今過了門,也該去外頭走一走,讓親戚們見見方是正理。」

論理正兒八經婆母沒發話,大夫人是不該橫插一嘴的,但大夫人現在心思很明瞭,她想拉攏程亦安,只要程亦安與二夫人不合,她們婆媳就沒法通力合作對付長房。

出乎意料,這次二夫人沒上大夫人的當,也如是頷首,

「侯府辦喪是大事,陸國公府的世子夫人確實要露面。」

一句話壓了大夫人。

大夫人深深笑著沒說話。

程亦安眨了眨眼,總覺得事情走向與前世不大對。

前世她循規蹈矩緊隨婆母之後,大夫人的刀子往她身上使,二夫人呢,拿她當箭靶子,今生倒是轉了個調,雖然也是夾在當中,卻有拉攏之嫌。

程亦安決心保持這種不冷不淡的態度,越置身事外,這些太太們越不敢輕易拿捏她。

於是,她輕輕屈膝,「媳婦遵命。」

面無波動,無悲無喜。

三夫人馮氏看出其中的門道,再瞧程亦安的作派,心想笨?哪裡笨了,就是這般不卑不亢最好,暗暗高看程亦安一眼。

五姑娘去,三夫人又使自己嫡親的女兒三姑娘跟著去,偏生三姑娘是個木訥孤僻的性子,不愛出門,最後三夫人嘆氣,只能帶著庶女四姑娘陸書靈隨行。

長房一車,三房一車,五姑娘陸書芝又要跟四姑娘擠一處,程亦安舒舒服服獨乘。

落個自在。

城陽侯府在城東,陸府的馬車越過正陽門趕到澄清坊,快到侯府附近那條小巷時就走不動了。

外頭摩肩接踵,堵個水洩不通。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堵成這樣?」

有人回,「聽說來了一位公主。」

說到公主,大家立即瞭然。

先帝死的早,膝下唯有太子,今上子息單薄,也只有寧王一子,且寧王還是庶子,自來養在陳皇后宮裡,兩位皇帝均無其他子嗣,故而整座皇宮唯一的公主,就是先帝和今上的妹妹,明瀾長公主。

長公主駕到,全副儀仗就能堵半條街。

大家認命等。

好不容易等著長公主進了門,陸家等勳貴的馬車才陸陸續續抵達側門,一一進府弔唁,先是在靈堂給老侯爺棺槨磕頭上香,隨後依序領至宴歇處。

五姑娘拉著四姑娘尋阿嵐去了,大夫人帶著兒媳四處交際攀談,獨留下三夫人與程亦安在花廳坐著。

花廳內熙熙攘攘,熱議紛紛。

「我聽說長公主與城陽侯府並無瓜葛,今日怎麼捨得給這個面子?」

「你不知道吧?」那說話的夫人嗓音刻意拔高了少許,

「長公主鮮少露面,她老人家出現,只有一個可能。」

「什麼?」

「程大人來了。」

哦.....

席間頓時一片唏噓瞭然。

三夫人聞言笑看了一眼程亦安,程亦安也跟著訕訕一笑。

這是一樁整個京城均津津樂道的公案。

眾人口中的程大人不是旁人,正是程家掌門人程明昱。

乾康十三年,北齊夥同西域聯軍壓境,意圖逼迫大晉納貢稱臣,當年的新科狀元,年僅十六歲的程明昱隨同使團出使北齊,遭到北齊勳貴圍攻,他能言善辯,引經據典將北齊朝臣駁個面紅耳赤,北齊所有學富五車計程車子均鎩羽而歸,隨後,他隻身前往邊境,來到坐山觀虎鬥的車汗國賬前,聲稱只要車汗國坐視聯軍攻入大晉,大晉將斷了車汗國的鹽鐵茶生絲之物。

車汗國地處大晉西北,是高原之國,鐵騎戰力雄厚,只是舉國物資缺乏,人口均靠大晉輸入的鹽鐵茶度日,車汗國原是決定坐山觀虎鬥,好坐收漁翁之利,不料反被程明昱將了一軍。

「你瘋了你,人家北齊與西域聯軍攻你大晉,關我何事?你不求我,反而威脅我?」車汗國主帥氣得跳腳。

那程明昱刀斧加身而不退,負手笑道,「大帥若坐視不管,不出一月,車汗境內將斷鹽斷茶!」

程明昱扔下這話,又返回北齊境內散佈訊息,只道一旦北齊攻晉,大晉百姓必定民不聊生,屆時所有難民將全部湧入北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