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沒問題。」

「你跟他商量過了嗎。」

帶她的事,商量過了嗎?

「當然。」

陳跡舟定定地看看蘇玉,突然蠻好奇地說:「你跟謝琢一個班,是不是都沒怎麼說過話?」

她很輕地嗯了一聲,聲音低了低:「不怎麼熟。」

又低了低:「他太高冷了。」

蘇玉耳朵微熱,沉默在走。

「高冷?」陳跡舟手指撐著鼻樑,低頭笑了好一陣,「高冷……行。」

他想到什麼:「你這麼一說,之前跟一個認識的女生出去玩,謝琢也在,她都不敢正眼看他,帥得她話都說不利索。」

然後陳跡舟衝她一笑,點著蘇玉說:「你可別給我整這出啊。」

她輕聲:「怎麼會。」

他說:「考慮一下,想好了提前辦簽證。」

瑞士、滑雪、簽證、謝琢……

每一個字,離她的生活各有各的遙遠。

蘇玉沒立刻答應他,因為邀約得太突然,雖然陳跡舟大方,但蘇玉總覺得這個決定在她家是很難落實的。

陳瀾今天來接蘇玉了。

倆人到門口的時候,她正握著手機在看呢,聽見陳跡舟喊了聲姑姑,陳瀾眼睛旋即一亮,說:「舟舟頭髮怎麼剪了?」

陳跡舟手插兜,站在斜斜的風裡,張口就是亂縐:「我聽說呢,這頭髮分走營養,本來腦細胞就不夠,做點數學題都使不上勁,劍走偏鋒試試。」

陳瀾笑了,欣賞了他的腦袋,說:「像個寺廟裡的小沙彌。」

「那我一定是負責擾亂佛門清淨的那個,」他也笑了笑,做了個單掌立胸口的動作,煞有其事地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陳瀾指一下自己的車,說客氣話:「去姑姑家坐會兒?」

陳跡舟:「不坐了,沒考好,我媽還在家等著抽我呢,別讓她老人家手都等癢了。」

陳瀾被陳跡舟逗得笑個不停。

上車之後,她還跟蘇玉誇:「還是舟舟性格好,生個兒子多好,家裡都熱鬧。」

蘇玉冷冷:「那你讓他給你當兒子。」

「……」陳瀾愣住,分出開車的眼神瞥她:「你什麼毛病?最近總這麼衝呢?」

蘇玉聞言,心道她還能再衝點。

然而因為瑞士的事,不能過於僵化家裡人的關係,她暫時沉默了下來。

回去之後,蘇玉發現她的小床上多了三個玩偶。

紅的紫的黃的,大小不一,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她的床單上。

蘇玉沒有看到她的兔子。

她站在床前,盯著這幾個陌生的娃娃看了很久,隨後手一掀,把被子扯開,娃娃掉落在地毯上。

第二天,那三個玩偶又整齊劃一地出現,蘇玉沒有再驅趕他們,但也決心不會容納。

-

謝琢病癒之後,蘇玉覺得學校的球場都熱鬧多了。

風雲人物的魅力在於,他在哪裡現身,好似被追光打亮,舞臺上下就處處擠滿了人。

蘇玉再次經歷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和他說話的時間。

太久了。

久到忘記他藏在口罩裡的笑,忘記他貼在她手上的體溫,忘記他們那些時過境遷的、稱不上玩笑的玩笑。

久到平江入了冬,很快就到學期末了。

去瑞士的事,蘇玉跟父母提過。

陳瀾本來一口咬定說當然不行,她是不可能讓親戚出錢帶蘇玉出去玩的,這有辱她做家長的面子,其次倆人都是未成年,這不胡鬧麼!

但是蘇玉又拐彎抹角地提了幾次。

這件事的誘惑力對她來說越發的深刻了,很快具體成一堆堆地理雜誌。

她在閒暇的時間裡研究滑雪路線,馬特洪峰,觀光雪道,阿爾卑斯……

她甚至連滑雪服都看了又看。

蘇玉目前的人生,除了對學習,沒有任何期待,她是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的。

但是陳跡舟給她埋下一顆種子。

她有時在床上輕度失眠,閉上眼就在想,她和謝琢會在阿爾卑斯山腳下發生什麼樣的故事?

他會不會教她滑雪?然後笑她笨蛋,她真的笨到摔倒,他站在她面前,背對著雪場上充沛的日光,伸出手拉她起來。

蘇玉就這樣,每天羞恥地編一集故事,致力於杜撰出一本以自己為主角的童話。

「考得好的話,可以去嗎?」她小心翼翼地問了陳瀾最後一次。

媽媽看了看爸爸,慢慢鬆了口:「你考進前十。」

蘇玉至此開始拼命學習。

深冬的一場雨下在了早晨。

蘇玉看到謝琢進書店的時候,她立刻放緩了要出門的腳步,也不著急去教室了。

雖然已經挑好了語文老師說今天要用的練習冊,但她沒離開,又「閒來無事」地逛了逛。

雨是一分鐘前開始飄的。

謝琢下車的時候沒有打傘,大概是車裡也沒有。

他推門進了書店,身高矚目,長相吸睛。穿一件黑色的衝鋒衣。

送他的那輛奧迪車開遠後,有個認識的男生迎面過去,衝外面揚了揚下巴:「那是你爸?跟你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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