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徽輕而易舉便和她視線相接,顯然,她一直看著這邊,恐怕剛才親眼看到謝徽朝薛月霏走去。她見謝徽看過來,淡淡掃了眼被他護在身後的薛月霏,就平靜地移開視線。謝徽渾身血液都冷了,難以置信眼前這一幕。她身邊的侍從暗衛呢?皇城司、殿前司在幹什麼,竟然沒派人貼身保護她嗎?
狐妖眼神狂躁,猛地衝著人群齜牙,惡狠狠道:「滾開,再靠近,我就掐死她!」
似乎在印證自己的話,她指尖忽而生出長長的紅指甲,毫不留情扣住趙沉茜脖頸,手指略微一動,趙沉茜纖長柔軟的脖子上就淌下血跡。
這時候,太學學生中有人認出趙沉茜,怯怯道:「她抓的……好像是福慶長公主。」
人群中再次騷動,竟然正好抓到了公主?狐妖耳尖,馬上捕捉到學生的話,低頭探究地看向趙沉茜:「你竟然還是個公主?那可真巧了,我最喜歡吃命好的人,一顆心能頂百年修為。你的臉也長得好看,等把血喝完後,我就把這張臉撥下來,當人皮穿穿。」
趙沉茜被妖怪挾持卻絲毫不見慌亂,沉靜從容的彷彿在上朝。她手指在袖下不動聲色捏著香囊,道:「想吃我的心?恐怕不太行,你未必消受的了。」
狐妖桀桀笑了,挾著她猛地從地面拔起,在房頂上幾個起落,就躍到最高的一座酒樓上。
狐妖的動作毫無預兆,連趙沉茜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趙沉茜手指捏到傳訊符上,立刻就要引燃,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阻住。
傳訊符輕飄飄浮到狐妖面前,狐妖用指甲撥了撥,含糊一笑,聲音倏爾變成沙啞老邁的女音:「我早就覺得不對勁,老身三百年的道行,怎麼會連人形都控制不住?原來是你在搞鬼。區區一介凡人,竟敢和老身作對,告訴你的人,放老身離開,要不然,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趙沉茜不動聲色朝後方瞥了眼,說:「好。你先放開我,我給他們傳訊。」
狐妖桀桀大笑,忽得逼近:「你當老身傻嗎?老身放開你,還怎麼威脅下面那些小點心?」
就是現在,趙沉茜手腕上的銀鐲突然變成一柄短劍,重重刺向狐妖腹部。狐妖吃痛,下意識鬆開指甲。
可惡,這個女子明明是凡人,怎麼會有這麼高明的法器?這竟然是一條騰蛇,被人用劍意封在秘銀裡,平時是一枚精巧的靈蛇鐲,遇到危險時,就是能主動護主的劍!
趙沉茜趁這個空檔,頭也不回朝後退。狐妖惱羞成怒去抓,趙沉茜身形卻忽得下墜,狐妖用力一撈,只抓住一條絲絛。
趙沉茜竟然主動跳下樓了。她知不知道這是汴京最高的樓宇,她一個毫無法術的凡人,足以把她摔成肉泥。
狐妖眼中的紅像有生命一樣抖動,既有受傷的痛,也有被一個凡人戲耍的憤怒。她盯著趙沉茜,感受著腹部不斷外洩的生機和四面八方飛速靠近的修士,猛地化作一陣黑霧,朝趙沉茜衝去。
她被人暗算,落入圈套,本來就很難突圍,現在受了傷,更是九死一生。既然如此,她不如搏一把,附在這個女子的身體裡。此女是個凡人公主,身上還有這麼多法器,想來十分受寵,借她的身份行走絕對不虧!
趙沉茜看到狐妖竟然追了下來,心裡驟沉。她沒有靈力,無法讓自己加速下落,只能眼睜睜看著狐妖逼近。就在狐妖的利爪即將勾到她衣帶時,趙沉茜當機立斷,打算啟用身上的護身玉符。
這枚玉佩只剩下最後一次,如果替她擋了狐妖,那墜地的痛就只能自己硬抗了。
但硬抗,也好過被狐妖上身。
趙沉茜捏碎玉佩的同時,後腰也被一隻清瘦修長的手臂托住。趙沉茜鬆了口氣,回頭道:「蕭驚鴻,你終於……」
來人穿著夜行衣,臉上覆著黑色的面罩,斗笠壓得很低,連眼睛都遮住了。從趙沉茜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英挺流利的下頜線,和挺拔有力的臂膀。
她看到來人完全籠在面罩和夜色中的側臉,怔了下,突得失語。
這不是蕭驚鴻。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