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撲進容辭懷中緊緊摟著她的腰不撒手。

謝懷章將母子兩個一起圈住,低聲道:「你瞧孩子根本離不得母親,你怎麼能說那些話惹他傷心呢。」

容辭心裡有感動也有不安,一邊拍著圓圓的背一邊道:「我只是覺得,她若起壞心思應該針對我才是啊,為什麼一定要對圓圓這麼小的孩子下手?」

「別想那麼多了,等最後人證物證都全了就什麼都清楚了。」他摸了摸容辭的臉:「你這幾天總是沒有精神,說不定就是思慮過多了,有沒有叫御醫來瞧瞧?」

容辭抱著兒子靠在謝懷章懷裡:「李太醫三天一次平安脈,也沒看出什麼不妥來,只是說不可太過勞累。」

接著她就聽到男人在頭頂輕笑一聲:「這麼說來,是我的錯了……」

容辭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謝懷章這是什麼意思,心裡有些羞惱,面上卻不肯示弱,便用淡然的口吻說道:「既然知道是你的錯,就知錯就改好了。」

謝懷章輕輕一笑,「有些錯可以改,而另一些……原本就是明知故犯的。」

以德妃錢氏為中心,經過數日的調查,引出了後宮之中隱藏的很深的一批人。

但意料之外的是,這些人並不是德妃一手扶持的,而是昌平帝的繼皇后,也就是謝懷章的姨母留下來的人手。

這卻又在情理之中,畢竟德妃心機再深也不過才在後宮短短五年的功夫,這五年間她雖名義上有統領六宮之權,實際上也不過是管管後宮嬪妃宮女的吃穿用度,調解矛盾,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大事上所有衙門都會直接上報聖上,根據聖意來各司其職,德妃並沒有多少插手的權利。

但郭氏卻不同,她在堂姐薨逝之後,以貴妃的身份攝六宮事有好幾年,之後成為皇后之後更是大權在握,安插些人手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德妃又是太子妃小郭氏一意主張納進東宮的,她若是那邊的人也不奇怪。

謝懷章登基之後在大明宮清洗了數次,宮人間原本錯綜複雜的關係利益鏈已經斷的差不多了,但難免會有幾條漏網之魚,他們身處不怎麼重要的衙門,平時派上的用處也不大,德妃當時也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幾乎用盡了所有能動用的人手,才勉強成功。

「陛下,是臣等無能,罪人錢氏願意將一切供認不諱,甚至願意將郭氏留下來的一切和盤托出,但是、但是……」

容辭蹙眉問道:「但是什麼?她提了什麼條件麼?」

刑房的主管無奈道:「她說要娘娘親自去見她一面才肯開口……」

「我?她是要見……」

「荒謬!」謝懷章打斷了容辭的話,怒斥道:「如今證據擺在眼前,她招不招認都是死罪,皇后是何等人,憑她至微至賤之身也配國母屈尊?,她是昏了頭你們也是麼?竟真拿這等事來汙皇后的耳朵!」

那主管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砰砰磕了好幾個頭:「是臣一時糊塗,請陛下娘娘恕罪。」

容辭壓住謝懷章的手:「她當真是這麼說的,不求見陛下,而是見我?」

主管連忙應是,謝懷章見容辭若有所思,不由喚道:「阿顏……」

「我去見一面又有何妨,」容辭安撫道:「二哥,她若不肯將郭氏留下的人說清楚,大小是個隱患,不若一勞永逸為上。」

謝懷章很不想讓容辭去見那種歹毒的女人,覺得這對她來說是一種委屈,可是容辭打定了主意,謝懷章勸了幾次之後也只得同意了。

德妃雖在刑部走了一遭,但是因為身份特殊,最後還是被刑部轉交到了刑房。

容辭皇后之尊,肯定不能真的去牢房見人,而是在刑房外的大廳中設了座,不怎麼近的地方圍著鐵欄杆,德妃被遷到了鐵欄之內,這是確保她無論如何不能傷及皇后。

容辭將其他人賓退,只留幾個心腹在內,看著與自己隔著一道鐵欄的女子道:「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德妃現在的衣服是為了皇后駕臨被強制換的新的,但還是掩不住斑斑血跡,十指腫脹,脖頸、手腕處也有鞭痕,她已經沒力氣站立了,半趴在地上,昔日保養的很好的肌膚上在這些日子裡已經爬上了細紋,看上去老了數歲。

但容辭甚至隱隱覺得有些不夠解恨,這個女人心腸何其狠毒,差一點……真的就差一點點,圓圓就要真的離自己而去了。

德妃察覺到容辭隱帶恨意的眼神,心中竟有了久違的愉悅,她理了理散落在腮畔的頭髮,勉強支起了上身,看著容辭輕輕一笑:「許氏……不、是皇后娘娘,陛下看來也是捨得,竟然真的讓這嬌滴滴的新嫁娘到這種地方來見我。」

她的笑容不再端莊木納,而是帶著一股充滿了諷刺的意味,容辭對她的話卻並不回答,謝懷章對自己如何她心裡清楚就好,又不管旁人的事。

可是她這無謂的態度卻莫名的激怒了德妃,她的臉扭曲了一瞬,但卻立即恢復了原貌:「怎麼,你到這裡就是為了不發一言的麼?」

容辭道:「是你要見我,有話要說的也是你,我本與你交集不多,想不出什麼話來跟你談。」

「交集不多?」德妃的眼底有著沁涼的光:「你踩著我的頭做了六宮之主,還說與我交集不多麼?倒是真有底氣,可是就是不知到這底氣能撐你多久。」

她說話已經很不客氣了,但容辭懶得與一個註定將死的人計較:「你若沒有別的好說的那便算了,不需要再耽誤彼此的時間做說這些毫無意義的話。」

說著就要起身。

「許氏,你這麼囂張不就是以為陛下對你動了幾分真情麼?」

容辭緩緩回過頭,只見德妃的笑已經蕩然無存,她冷冷的盯著容辭:「你以為自己有多特殊麼?陛下當時對廢妃郭氏也是這般上心,噓寒問暖無所不至,甚至願意為了她不納側室,郭氏是他的親表妹,又有傾城國色,下場還不是悽慘的可笑。你一個殘花敗柳,貌不出眾,連她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哪裡來的臉忝居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