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不對麼?」
「當然不對!」容辭解釋道:「我母親生來膽小謹慎,她一直以為……並不知道圓圓是我親生的,怎麼會跟他說這話呢?」
謝懷章聽了便沉思起來,容辭撫著胸口,不安道:「她……該不會是看出什麼來了吧?可是我也沒漏什麼破綻啊。」
……這真的沒有破綻麼?謝懷章想起溫氏那天來時的表現,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寬慰容辭道:「你先別急,別說岳母不一定就知道了,就算她真猜到了什麼,也不一定是壞事,你不是一直擔心這謊話在她那裡圓不下去,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麼?讓她自己慢慢想明白,不比咱們絞盡腦汁的去想辦法好麼?」
這樣瞞又不知道怎麼瞞,坦白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還不如順其自然來的好。
容辭心中也有所覺,便也只能這樣了,就是不知道溫氏那邊到底是如何想的,竟然沒有露半點聲色,甚至連問也沒有問一句。
謝懷章將摟著容辭半倒在榻上,輕聲道:「擔心完了兒子又擔心岳母,我這小人物本不配得皇后娘娘垂憐一二……」
容辭回過神來,臉面就變得泛紅,但到底也沒有硬推,只是道:「別在這兒啊……」
謝懷章的安撫聽上去倒不急切:「別怕……過一會兒就回去。」
「你、你輕些……我有點疼……」
至於到最後有沒有「回去」便不好說了。
由於帝后新婚,司禮監的一干內侍到底有了忌諱,不敢放手施為,以至於竟讓呂昭儀兄妹咬牙挺了數日,這在方同等人眼中不亞於奇恥大辱,於是就先將這件事壓下來,沒再糾纏,就當讓呂氏兄妹鬆快鬆快。
然後等新婚的十天一過,方同幾個就像是脫開了束縛的餓狼,對著幾天沒經過刑罰的兩人上手就是一個狠的。
這次沒什麼意外,不管是呂昭儀還是呂俊都不是那等經過嚴格訓練、精神堪比鐵打的人,沒過多久終於鬆了口。
「不是為赤櫻巖?」容辭驚訝道。
方同此時有些尷尬,再沒什麼比牟足了勁兒要立個大功一雪前恥,卻發現一開始的方向就找錯了更令人難堪的事兒了。
「回皇后主子的話,臣等當真仔仔細細的問過了,依照我們的經驗,他二人確實沒有說謊。」
容辭長出了一口氣,靠在迎枕上,謝懷章沉著臉:「究竟是怎麼回事?」
「回陛下,據呂昭儀的供詞,她是聽說西南方向的小國中有一秘法,說是可以令……可以令……」
「怎麼樣?」
讓方同當著新後的面將話說全,無疑是在為難他,他的額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忍不住在皇帝的催促聲中抬頭看向自己的師傅。
而趙繼達卻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眼觀鼻鼻觀心,全當看不見徒弟的求助。
方同無法、只得苦笑著一咬牙將問出來的事委婉的吐露出來:「那秘法傳說可以令男子對本來不喜歡的女子傾心,言聽計從……」
容辭一愣,隨即反射性的看向謝懷章:「二哥,你……現在對呂昭儀有什麼奇怪的……」
謝懷章還沒來得及發怒就被容辭弄得哭笑不得,他緊握著她的手打斷了她的話:「這不過是江湖術士騙人的話罷了,你要是當了真就是上當了。」
容辭未必不知道那些騙子是如何行騙的,可是圓圓中毒一事上讓她有些草木皆兵,赤櫻巖這種藥物也十分神奇,比大梁的藥品要古怪不少,她便不由自主的覺得坡羅國的東西都這麼神奇。
方同道:「陛下所言不錯,據當地人所言,確實有人以此騙過不少女子錢財,但其實並沒有用,所用的招數也與大梁境內的無二,不是什麼新鮮法子。」
說到這裡事情就清楚了,呂昭儀一開始死活不肯說清楚地原因就是這個,赤櫻巖的事確實與她無關,但是她本身的心思也絕不能擺在檯面上,這種對夫君施法以博得寵愛的做法在尋常人家也就是愚昧無知,頂多被人罵一句「蠢婦」。
但這是在宮廷,這種事一旦查出來便是巫蠱之罪,往大里說說不定要誅九族,因此呂昭儀才寧願揹著謀害太子的罪名也不肯招供。
畢竟謀害太子那事情不是她做的,說不定過幾天真兇找到了自然就能洗脫罪名,但對皇帝行巫蠱之事卻是板上釘釘,一旦招認,就全然看皇帝對她情誼如何,肯不肯高抬貴手了。
可是皇帝看她比看陌生人也強不了多少,這點自知之明呂昭儀還是有的,要不然也不會鋌而走險做出這種蠢得要命的事。
謝懷章現在倒是沒空追究這種事,他沉吟片刻,與容辭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直覺呂氏身上還能挖出東西。
容辭道:「這未免太巧了,坡羅國又不是什麼出名的國家,好巧不巧兩件事都撞在同一個地方……」
「世上的巧合是十個有九個都是人為。」在昌平帝后宮五花八門的陷害中摸爬滾打了十來年的謝懷章深切的知道這一點,他冷冷的瞥了方同一眼:「再去問問呂氏,她究竟是從哪裡知道這種‘秘法’的。」
方同麻溜兒的領了命退下去了。
呂昭儀最隱秘的事情都已經招人,後面的自然不難問。
最後的結果很快出來——她是偶然從餘才人那裡知道有這麼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