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容辭剛醒時就感覺到了與平時的不同,她睡在比家裡寬敞的許多的床上,身下是順滑柔膚的綢緞,鼻端瀰漫著清香的氣味。

她記得這味道。

原本謝懷章身為皇帝,沿襲著先輩的習慣並沒有改動,衣服上一直燻的都是龍涎香,只有出宮時怕被人辨出來才不常用,可是容辭向來都聞不慣這種濃稠馥郁到讓人胸口憋悶的薰香,謝懷章就吩咐下去不許再用,而是隻燻些容辭愛聞的橘皮橙皮等物。

久而久之,連常去紫宸殿議事的官員們都知道陛下改了愛好的事,傳出去又得了當今聖上不愛奢靡,性情簡樸的讚揚。

容辭自己嫌麻煩不薰香,卻極愛這種清甜的味道,自從謝懷章該用了這個之後,每每與他親近都不由自主的湊的更近一些。

這是他身上的味道。

身上的被子溫暖柔軟,蓋在身上的卻讓人覺得一點兒也沒有沉重。

但被子不重,卻有旁的東西重的很。

容辭被壓得有點難受,想掙扎卻像是被束縛的緊緊地,雙臂的伸不開,只能壓下睏倦,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眼前只有片紙之隔的是謝懷章仍然緊閉雙眼的臉龐,容辭向下一看,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怨不得她覺得沉呢,謝懷章的胳膊牢牢攔著她的腰,想個鐵鉗子一般,讓她即使醒過來都一時掙不開。

就在這短短的功夫謝懷章也醒了過來,他的睫毛抖了抖,緩緩睜開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他雖是剛醒,但眼神清明,不似一般人睡醒後總帶了迷茫,察覺到容辭似有不適,便放鬆了手臂道:「壓痛你了麼?」

容辭覺得舒服了些,頭枕在他手臂上:「就是有些悶。」

說著半撐起身子,長長的烏髮垂下來:「這是什麼時辰,是不是該起了。」

謝懷章伸手輕輕一拉,毫不費力的就將容辭拽的趴在了他身上:「急什麼,天還沒亮,再歇息片刻也不遲。」

容辭趴在他胸膛上微微偏頭悶悶道:「今天的事還有不少,就算你沒有朝會,我也有要做的呀。」

由於兩人身體靠的很緊,即使隔著寢衣謝懷章也能感覺到那奇異的觸感,他昨晚估計上一次多少傷了容辭,因此盡力剋制著並沒有盡興,現在便有點受不了。

謝懷章壓下那點妄念,隨口問道:「又不需要向長輩請安,你不必急著起來……現在已經不難受了麼?」

容辭聞言有點難為情,但還是輕搖了搖頭:「還好……」

謝懷章的喉頭微微一動,一隻手不由自主的在容辭的脊背上摩挲的幾下,隨即貼著她的耳朵道:「當真不痛?」

容辭上沒有察覺到這話裡的微妙與危險,繼續紅著臉認真的感覺了一番身上的情況,最後認真道:「……比上次好了不少……」

謝懷章手下的力氣慢慢加重,在容辭還沒能完全明白過來時,就帶著她翻了個身,兩人上下位置對調。

「既然如此……我們再來一回好不好?」他聲音平靜的商量。

「唔——」

「我們是沒有要請安的長輩,但是宮妃女官們卻要來朝賀呀。」

容辭一邊在斂青等人的服侍下穿著外衣,一邊帶著焦急道:「現在都辰末了,她們還不定怎麼笑話我呢……他倒是早早就一甩袖子去處理朝政去了,也不叫醒我。」

宮人們聽了這抱怨都忍不住悶頭忍笑,彩月知道自己伺候的晚,必然比不得容辭從家裡帶來的丫鬟親近,此時也不去搶活兒,只在一旁幫著遞個簪子什麼的,「陛下那是心疼您辛苦,這才不許我們打擾的……況且各宮主子與您尊卑有別,她們哪裡敢非議中宮呢。」

平日裡容辭見到謝懷章的妃子並沒覺得有什麼,可這次是第一次以中宮主母的身份與接受妃妾的請安,意義不同,自然要格外重視些,可早上被謝懷章按著鬧了一通,腰都痠痛了才算完事,自然累的又睡了一覺,誰知謝懷章特意吩咐了宮人不許吵醒她,以至於等容辭醒了的時候,眾妃們已經在正殿中等了將近一個時辰了。

容辭也無法,只等硬著頭皮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去了正殿,像是皇后起的晚了是理所應當似的,不露一絲心虛的在這些女人眼神各異的注視中坐到了主位上。

如彩月所說,這立政殿中所有的人都是謝懷章悉心挑出來伺候皇后的,各個都既有衷心又有七竅玲瓏心,有他們在一旁看著,這些宮妃等就等了,也不敢私下裡議論些什麼。

等新後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她們便在尚儀的指引下站起身,看著容辭端坐在主位上,她們便心情複雜的行了大禮,跪伏在地上,額頭觸地:

「臣妾等見過皇后娘娘,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長樂無極——」

容辭也不想與她們為難,馬上就叫了起:「都起來吧。」

等眾人站起來又道:「不必多禮,你們坐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