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容辭之前不知道這內裡的事,還當很容易,現在知道這出去一次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就再不肯依著孩子的性子興師動眾了。

圓圓的願望得不到滿足,委屈的什麼似的,在榻上又是撒嬌又是打滾不依不饒。

容辭無奈,坐在他身邊問:「好了我的小祖宗,你想要什麼就說吧。」

圓圓這孩子聰明的緊,平時若容辭不答應什麼事,他獨自委屈一會兒,知道再怎麼也改變不了母親的決定,就會識趣的不提這事兒了,可今天這樣鬧騰,肯定是另有所求。

果然,一聽這話圓圓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像只小烏龜似的趴在容辭腿上不肯動了:「我要娘今晚留下來陪我!」

容辭登時又好氣又好笑:「怨不得你父皇說你是個小魔星。」

說完沉吟了片刻,還是在兒子充滿期盼的眼神中點頭應了。

圓圓立即歡呼了一聲,直起身子在母親臉上「啪」地親了一下,逗得她抱著自己的寶貝笑出了聲。

孩子總比大人睡得早一些,容辭先坐在床邊把圓圓哄得睡熟了,才準備去沐浴更衣,服侍她的彩月一邊替她卸下釵環,放下挽起的髮髻,一邊道:「殿下,您若是想要沐浴,不如去西殿試試?那邊沐池甚大,雖引不來溫泉水,但也是能工巧匠設法就近引來的最清澈乾淨不過的泉水,又有專人不斷加熱,保持的水溫十分宜人,很是能解乏呢……」

容辭也曾在紫宸殿住了不短地時間,但那時候圓圓病危,有哪裡有那心情試什麼沐池,現在一聽,心動之外還有猶豫:「陛下不用麼?」

彩月有笑的十分微妙,但卻只是轉瞬即逝,下一刻就懇切道:「這才是什麼時候,陛下平時批摺子要批到亥時末呢,現在必定是空著的……況且之前他就有吩咐,紫宸殿隨您走動,就沒您不能去的地方。」

容辭便在一眾宮人的帶領下來到了西殿,這裡果然修建的更加奢華旖旎些,前面是裝飾精緻的臥室,後面則是沐浴的地方,中間一個大池是個不規則的圓形,最寬處有將近一丈,熱水從四周的龍首中源源不斷的吐出,周圍還有數個小池,裡面的水顏色各異,不清楚是做什麼用的。

在這裡的宮人還殷切的問她需不需要用牛乳或是果汁來沐浴。容辭的嘴角抽了抽,拒絕了這種提議,表示只用清水就行,她在家裡被女官伺候了這幾個月,還是不習慣被別人幫著洗澡,便先叫眾人退下。

若是平時,總會有人來勸說兩句,可現在幾人對視了一眼,都順著容辭的話退出了殿門。

容辭便在這池子裡泡了一個舒舒服服的澡,直到再不起來皮膚可能就要起皺了,這才從浴池裡出來,穿好寢衣。

這時時間還不晚,也不急著回去,容辭就在這地方四處轉了轉,走到前邊時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書櫥貼牆立著,她看這上面四書五經也有,詩詞歌賦也有,甚至還堆了不少的話本遊記,就有些好奇的抽了一本書拿來看。

結果發現這遊記裡有大量的批註,幾乎每頁都密密麻麻的寫了字,用筆清峻,稜角分明,看得出來筆者的字寫得很好,只是力道不足,顯得稚嫩一些,像是不大的孩童寫得。

容辭覺得有趣,忍不住細細讀了起來,發現這本遊記文筆很是普通,但批註卻言之有物,寫得認真又體現著主人自己的思考,竟比原文寫得好些。

容辭正得趣,卻突然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音,她一愣,立即警覺的向門口看去。

只見一個身著深色斗篷的男子就站在門前,見容辭看過來,就微微掀開了兜帽,露出了一張俊美的臉。

正是謝懷章。

「你、你怎麼這麼早……」

話音還沒落下,謝懷章就將斗篷解下拋到一邊。

他現在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長袍,這顏色很扎眼,更別說上面繡著的金龍威武猙獰,光彩四溢,更顯不凡。不像平時把頭髮束的闆闆正正,而是半散下來,披在一部分順著脊背滑落,另一部分半垂與肩上,那頭髮還有些溼,被燭光一映,微微泛著光芒。

而他本人俊美無濤,墨眸沉沉,纖長但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襯著筆直高挺的鼻樑,薄而微抿的唇線,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略微張揚的打扮,讓他整個人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容辭看著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呼吸不自覺的變深,手中的書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落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但視線交纏在一起的兩個人誰也沒有投去半分注意。

謝懷章現在就像是一隻蓄勢待發正要求偶的雄鳥,全身的羽毛因為情熱而鮮亮美麗,讓人驚豔矚目,而他所鎖定的配偶也確實如他所願,眼睛不捨地從他身上移開半分。

直到容辭被走過來的謝懷章緊緊的鑿住,她才喃喃的問了一句:「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