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永年笑的本就不大的眼睛幾乎看不見了:「這是今年特供的特等龍井,統共就那麼一點兒……」
謝懷章本來還在想那片敗興的梅林,耳朵裡就聽見了班永年的話,卻立即將容辭手中的蓋碗覆住不許她再用:「阿顏,綠茶性涼不宜女子飲用,」然後對班永年道:「好不快換普洱來。」
看著班永年忙不迭的請罪換茶,謝懷章的手又有力堅定,容辭只得悶悶的將杯子放下:「我又不是泥捏的,一口茶還能凍壞了不成。」
謝懷章將那杯子端開,斟酌著說道:「阿顏,剛才的事……」
容辭沒想到他還在想這個,納悶道:「這有什麼值得說的,你喜愛梅花,我……」
「沒有!」謝懷章蹙眉道:「我根本不知道鄭嬪叫什麼名字,也不喜歡梅花,特意種上只是想讓你高興罷了,我記得你很喜歡謝園中的梅林。」
「……不喜歡梅花?」容辭古怪的看著他:「嗯……二哥,你還記不記得是誰當初跟我說過,他覺得梅花品行高潔,與眾不同,最愛梅花來著?」
謝懷章一愣,這才想到當初兩人認識沒多久時他鬼使神差的說過的話,便有些不自在:「我那不是為了討你高興麼……」
容辭不可置信:「我們才見了兩次面吧?你就……我當時可還懷著圓圓呢!」
謝懷章覺得有口難辯:「並非如此,我那是並沒想太多,只是跟你相處的愉快,下意識的想要迎合朋友罷了。」
容辭挑眉,想故意逗他:「虧我那時堅信你是個謙謙君子,沒想到對著剛認識的女孩子,慌話竟然也能張口就來。」
謝懷章無言以對,抿著嘴盯著她好長時間,容辭還沒取笑完就本能的覺得危險,還沒來得及逃就給男人拉著手腕向前按在榻上,被他高大的身軀籠罩在底下。
謝懷章的目光變得幽深:「阿顏,我不是個君子嗎?」
形勢瞬間逆轉。
容辭雙手抵著他的胸膛忙不迭的求饒道:「二哥當然是君子了,天下沒人比你更正直的了,饒了我吧,我錯了還不成嘛?」
謝懷章微微一笑,低頭蹭著她沁涼的臉龐,輕聲道:「阿顏一開始說的才是對的,怎麼反倒改口了呢?」
他這一刻雖看著平靜,但所蘊含的攻擊性強的可怕,就像是在長公主府那次一般讓容辭無法招架,這裡是謝懷章的寢殿,處處瀰漫的都是他的氣息與痕跡,她心下戰慄,說不上是因為畏懼但還是激動,只能側了側頭緊閉雙眼,語氣中帶了明顯的顫抖:「我、我錯了,二哥別這樣。」
謝懷章定定的看著容辭好半晌,直到她的額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才剋制的輕輕吻了吻她因為緊張抿緊的雙唇,等她微微睜眼,才又貼上去啟唇,與她氣息交纏。
這是他自來就有的溫柔,剛才的強勢已經消散,容辭像是被安撫了似的,慢慢鬆開了緊握的雙手,隨後不知不覺的搭在他的上臂處……
「陛下,小爺醒……」
班永年剛進來就看到這一幕,頓時心下一緊,預感相當強烈的「撲通」一聲跪下,剛好躲過了迎面而來的茶杯。
隨著瓷器破碎的聲音,班永年一刻也沒耽誤連滾帶爬的求饒道:「陛下饒命,奴婢什麼也沒看見!」
這話更加讓容辭無地自容,她飛快的從謝懷章手臂下鑽出來,用手背冰了冰滾燙的臉頰,起身不去看尚在喘息的皇帝:「圓圓醒了,我要去看看,二哥你自便吧……」
謝懷章一下子拉住她,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他才說:「我與你同去。」
圓圓剛剛醒來就看見父母相攜而來,他看了看周圍的擺設還以為是在做夢呢,等容辭走進才知道她這是真的進宮來看自己了。
容辭接過赤著腳撲進自己懷裡的兒子,將他抱起來坐在床上,圓圓摟著他道:「夫人怎麼進宮來了,是不是以後不走了?」
容辭道:「我是給太妃娘娘祝壽才來的,過一會兒就……」
謝懷章截住話頭:「今天要走,但過一段時間就可以永遠留下來陪你。」
「真的嗎?」圓圓高興地在容辭懷裡打滾。
「……嗯」容辭略微遲疑,但最後還是應了,隨後將圓圓從懷裡挖出來,細細的打量著他的臉,想看看他這幾天有沒有變化。
隨即卻猶疑地看向謝懷章道:「二哥,你看這孩子的臉是不是有些紅?」
謝懷章聞言也凝神看去,只見圓圓幸福的躺在母親懷裡,小臉確實紅撲撲的:「是比平時深一些,是不是剛睡醒的緣故?」
容辭用臉試了試孩子的額頭,放鬆了一點:「還好,也不算熱。」
謝懷章一邊摸著兒子的臉一邊道:「他前天晚上發了一次熱,還沒等御醫過來自己就退了,想是這幾天轉寒,他人小,不太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