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謝懷章淺淺一笑,用手掌扶住容辭尖尖的下頜,俯著身子在側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碰,她的頭頸還枕在他的腿上,這個姿勢讓他們方向相反又彼此顛倒,謝懷章抬起頭又吻了吻她的鼻尖,輕聲道:「這就叫無師自通麼?」

容辭蒼白的臉頰有些泛紅,她艱難的伸手微微推開他的臉嗔怪道:「我傷口還痛著呢,你別動我。」

謝懷章攥住她的手放下去又低下頭:「不用你動……」

說著兩人又接了個溫柔又清淺的吻,這樣毫無攻擊性的親密讓容辭像是飲了酒一般有了微醺的感覺,等謝懷章抬頭後,兩人對視著都是不由自主的一笑。

容辭身體還虛弱,兩人說了這許多的話,謝懷章又給她餵了些粥水,她便顯出了疲態,謝懷章遮住她的雙眼為她擋光:「累了就睡一會兒吧,這次很是傷了元氣,要多休養一陣子我才能放心……」

容辭的睫毛在他手心中掃了掃,隨即慢慢閉上雙眼,還不忘道:「圓圓醒了你可別忘了叫我……」

聽謝懷章應了,才放心在黑暗中昏睡了過去。

謝懷章維持這個姿勢很長時間沒變,等她睡熟了才將手放下來,把她穩妥的安置在枕頭上,回了桌案前繼續處理政事。

不知是不是容辭甦醒的事讓他心神放鬆,沒一會兒久違的睏意也找上了門,他略微一猶豫,想著是不是回御帳看看兒子在那裡歇一歇,可看著容辭毫無防備的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到底沒有回去,而是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小心翼翼的在不碰到容辭的情況下躺在了床邊,就這麼合衣與她同榻而眠。

這一覺睡得很香,謝懷章是被班永年在屏風外小聲喚醒的,他一下子張開眼,看著容辭睡得正熟還沒被吵醒,便皺眉壓低聲音呵斥道:「還不滾進來!」

班永年進來看到這一副情景面色絲毫不改,他從那天德妃辦的聚會上就敏銳的察覺出了什麼,只是不敢確定罷了。後來許夫人為救太子連命都不要了,這幾天陛下又寸步不離的守著她,這還有什麼猜不出來的,他一邊暗罵趙繼達那個賤人什麼都知道卻不肯透露,一邊想著怎麼討好這位夫人,一天就能想出百來個花樣。

他湊到皇帝耳邊稟報道:「未免有人通傳,說是龔毅侯前來求見太子。」

這是圓圓的營帳,不知情的人都以為皇帝一直在自己的御帳中。

謝懷章低頭看著容辭因為受傷不算很安穩的睡顏,漠然道:「就說太子已經睡熟了,不許旁人打擾,請他自去吧。」

班永年毫不猶豫的應了是,轉身替皇帝打發情敵去了。

因為容辭的傷不是三五天能好的,謝懷章怕她路上受不了顛簸,便以遇刺之案未結為由推遲了回鸞的時間,又恐留在這裡的人太多難免節外生枝,就傳了詔諭令眾臣家眷及三位嬪妃分批先行回京,只留了皇室宗親和一些官員及心腹,其他人都或前或後的打發回京了。

這人一批批的走了,謝懷章就生生拖了近一個月才終於定下了回京的日子,這時候容辭雖還沒完全康復,但也已經可以走動了。

一路上容辭並沒有接近御駕,都是在圓圓的馬車上和兒子相處,母子倆好不容易能在一起這麼長時間,連舟車勞頓都沒感覺到,也不像來的時候那樣煎熬,似乎謝懷章沒有特意使人放慢行程,反倒加快了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京城。

這些日子隨駕的人也深刻感覺到了這位許夫人與太子的投緣,兩人相處起來真有幾分母子的樣子,使人紛紛感嘆這人的緣分真是說不準,所有人都道這許氏運道好,明明不得夫君喜愛,都是和離了的婦人了,誰知道她就能這麼輕易的討得了太子的歡心,加上還有這樣的救駕之恩,若是這份感情能夠延續下去,她的日子也必定不比當個侯夫人差。

甚至還有些有心人想到了更深層次的事——皇帝愛子之情有目共睹,他又沒對後宮的哪位妃子另眼相看,據說因為這些母妃皇太子一個也沒看上,皇帝便至今沒為兒子找到身份合適的養母,現在還是他一個大男人親力親為的照顧孩子,這明顯不和倫常禮法。

如今這許夫人和太子感情日漸深厚,陛下會不會因此……反正前幾任皇帝后宮中的再嫁之婦也不在少數,太、祖還有個寡婦皇后呢,現在再多一個二嫁的妃嬪也算不了什麼大事。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還太早,皇帝一天不表態,這些也不過是猜測罷了,誰也不會當真。

容辭不知道有些聰明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都能把聖心猜得**不離十,現在儀仗眼看就要到宮門口了,她在圓圓的依依不捨的眼淚中與他道了別,剛剛轉坐上羅五和李慎來接她的馬車,還沒走幾步就被攔下了。

「四姑奶奶,」幾個下人僕婦攔住馬車,低眉順眼道:「還請您先不要急著回恭毅侯府,咱們家老太太許久沒能跟您見上一面,心裡一直念著,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便命我們將您接回家去,好與她老人家共聚天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