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宏抬頭看了看謝懷章,見他直直的盯了那玉相當長的時間,終於閉了閉眼,點了一下頭。
謝宏便接著道:「這是哪裡買的?」
「不是買的,是用孃親的玉石交給玉匠特別打的,沒有一樣的了。」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以帶著旁人買不到的飾品為榮,許容盼語氣中也帶了一點驕傲。
「哦?是嗎……」謝宏眼珠子一轉:「我剛才聽你說你有姐姐,看來你孃親很偏疼你,單給了你玉佩,卻落下了你姐姐。」
「才不是呢!我娘誰都疼!」許容盼氣鼓了臉:「這玉石是被分成了兩塊的,我姐姐小的時候用了一塊,我的是之後才打的。」
謝宏問道:「這上面刻的是瑞猴摘桃,你姐姐的也是嗎?」
「你真笨!」許容盼得意洋洋道:「刻了猴子是因為我屬猴啊,我姐姐又不屬猴,她的是玉兔搗藥。」
聽到這裡謝懷章實在忍不下去了,也蹲下身子,強壓著氣勢,學著謝宏的模樣勉強裝出了一副還算和氣的表情,指著玉佩角落上的字問道:「為什麼刻了‘詩’字?這是你的名字嗎?」
許容盼還是有些怕他,忍不住後退了幾步,又看了眼謝宏,才解釋道:「不是,是因為我姐姐先前那一塊本想刻名字,卻被玉匠聽錯了,刻成了別的,我娘說乾脆將錯就錯,連我的也湊成一對兒,讓人見了就知道是親姐妹。所謂‘詩詞歌賦’,我的是詩,姐姐的自然是……」
謝懷章極其鎮定的接道:「——詞。」
許容盼點點頭:「對,就是這個字出了錯,本來應該是……」
「——楚辭的辭。」
許容盼這下停住了,疑惑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謝懷章沒有回答,面上也沒有任何情緒,他相當平靜的直起身子,甚至不忘鄭重地向小姑娘道了謝,這才帶著人走了。
留下許容盼好奇的望著他們的背影,不過她玩心重,不一會兒就把這段插曲拋在了腦後,繼續踢起了毽子。
謝懷章回了謝園將馬鞭扔給趙繼達,步伐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急,他沒回正房,直接獨自去了谷餘的住處。谷餘夫婦剛巧也在謝園,不過不在屋裡,而是在園子裡賞花,他就叫人把他們請回來。
謝懷章一邊等著他們回來,一邊從懷裡將山洞中尋得的那塊玉佩拿出來仔細檢視。
這玉有孩童手掌那麼大,底座是方形的,上面用陽刻的手法雕刻了一隻突起的栩栩如生的玉兔,做出正在搗藥的姿態,憨態可掬,手法細膩,玉兔通體雪白,不染絲毫瑕疵,但底座上卻多了幾抹藍紫色的痕跡,看上去很是獨特。
這些都跟剛才在許容盼手中的那枚如出一轍,只要稍懂得人就能看出兩枚玉佩不僅是出自同一塊玉胚,它們的大小,顏色,底座形狀甚至雕刻手法都一模一樣,還有……
那令他們怎麼也找不到相符合名字的刻字。
謝懷章僅僅將玉攥在手中。
谷餘來了。
「這麼心急火燎的把我們拽回來,您這是又有哪裡不舒服嗎?」
謝懷章直接問道:「中了似仙遙真的不能傳承子嗣嗎?」
谷餘愣了一下:「您不是已經不再糾結這個事兒了嗎?怎麼又……」
「能,還是不能?」
谷餘趨利避害的眼光很準,馬上察覺出了謝懷章貌似鎮定的外表下那幾乎要澎湃而出的充滿衝擊性的心緒,就也不敢多廢話,直接答道:「不能,絕對不能!」
謝懷章繼續問:「若有例外該怎麼說?」
谷餘想了想,「那絕也不可能是藥性解了,只能是成孕的女子體質特殊……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那種,她們身體內的結構與眾不同,格外容易受孕,即使是與中了似仙遙的男子結合,也有一定的機率產子。」
謝懷章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慢慢道:「阿顏……有沒有可能就是那樣的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