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容辭看著他執著的眼神,終於還是說了:「我們……應該算是已經和離了……」

謝懷章的神情有一瞬間出現了震驚的意味,然後立即消失了,他壓住自己想要上揚的唇角,用盡量平緩的語氣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很複雜……」容辭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斷斷續續道:「我和……我們兩個都不是自願結這門親的,現在總算可以……但其實也不能說完全分開了。」

她將顧宗霖提的條件大致說了一遍:「我後來覺得這樣也好,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謝懷章卻若有所思,低語:「真的不會再生枝節麼?」

「什麼?」容辭沒聽清楚。

「沒什麼……」謝懷章回過神來,微笑道:「這樣也可以。」

——若是真出了什麼意外,自己自然也可以替她彌補,算不了什麼難事。

他們又天南海北的說了一會兒話,接著天色就有些擦黑,懷裡的圓圓也睡飽了,小手揉了揉眼睛,慢慢的醒了過來。

平常孩子剛清醒時總是有些不高興,可他一睜眼就見到了容辭和謝懷章的臉,一點兒也沒有什麼起床氣,反而「咯咯」的笑了起來。

兩人停下話頭,低頭一看,見圓圓躺在謝懷章懷裡,烏溜溜的眼睛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正衝著兩人笑呢。

謝懷章見狀將他豎起來抱著,讓他的臉能對著他母親:「他生日那天我再過來,看著他抓周。」

容辭道:「你要是忙就算了,哪有聖駕成天往城外跑的道理。」

「時間總是能擠出來的,這來回也費不了多少功夫,況且現在還有寒氣,我泡溫泉也不算耽誤……」

兩人認識這麼久了,容辭也早就不信他那套說辭了,聞言輕笑了一聲:「是嗎?那你去年夏天來這兒的時候,想來也是嫌棄京城那曬死人的太陽還不夠熱嘍?」

正說笑著,容辭便遠遠看見趙繼達往這邊走:「行了,叫你的人來了。」

她想把圓圓抱過來,謝懷章便說:「他沉了不少,我抱他回去吧。」

圓圓雖然想母親,但也很習慣謝懷章抱著他了,也沒有掙扎,只是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容辭看,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趙繼達其實在外邊等了許久了,見謝懷章正跟容辭說的高興,就一直沒敢打擾,可現在眼瞧著就要天黑了,再耽擱就又要等明天,可明日一早有三天一度的朝會,要是遲了可不好,不得已就只能硬著頭皮來催。

到了兩人跟前,他先見了禮,還沒等開口,就聽人家夫人說話:「二哥,時候也不早了,走夜路我也不放心,還是早些動身吧。」

謝懷章點了點頭,抱著圓圓站起來:「那天你們可先別急,等我過來再抓周。」

「我記住了還不成嘛。」

趙繼達見謝懷章手裡抱了個娃娃,跟容辭相視一笑,也是溫馨且難得的畫面,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不管這溫夫人……許夫人是什麼身份,能讓陛下放鬆一刻,就是天大的貴人了,。

這時他突然感覺有道視線向自己望過來,抬眼就看到那小小的孩兒坐在自己主子金貴的懷裡,一臉嚴肅的抿著嘴往這邊瞧。

謝懷章帶著圓圓的時候不喜歡有人近距離盯著,是以趙繼達雖也常見這孩子,但從不曾親近過,都是遠遠地看一眼,或者在近處看個趴在謝懷章肩上的後腦勺什麼的。

現在在咫尺間乍一看見圓圓的正臉,立即就覺得他的小鼻子小嘴,模樣神態都很眼熟。

他絞盡腦汁的想了一下,這才想起來他像誰,驚訝道:「陛下,這小少爺是不是見您見得多了,怎麼跟您越長越像啊。」

這句不是恭維勝似恭維的話一下子拍到了謝懷章的心裡,他難得也對著趙繼達露了個笑臉,隨即將圓圓轉過來仔細看了看。

人對自己的長相往往是沒什麼準確概念的,他往日只覺得跟這孩子親近,卻沒比對過自己和他的長相,現在一看,兩人的共同之處確實是出乎意料得多。

圓圓還小,眼睛大體還是圓溜溜的,但也能在眼角眉梢處尋到謝懷章的影子,鼻子也跟他一樣是個筆直的高鼻樑。

容辭自己的嘴唇不算厚,但中間輪廓極美,曲線分明,唇角天然微彎,有著恰到好處的弧度,冷著臉的時候也像是在淺笑。可圓圓的嘴長的卻跟她一點兒不像,反而跟謝懷章一樣長了一張薄唇,唇角平直,抿著嘴看人的時候自帶威儀,天然的嚴肅使人不由自主的畏懼。

總之,除了謝懷章的臉型稜角分明,而圓圓臉上還帶著嬰兒肥,是個胖嘟嘟的圓臉以外,五官竟都能找到與謝懷章的相似之處。

謝懷章心中莫名的高興,卻也沒往別處想,只是對容辭說:「莫不是孩子見得誰多些就長得像誰?你要是再動不動丟下孩子幾個月不回來,他就要長得和你一點也不像了。」

容辭從圓圓五官還皺成一團的時候起,寸步不離的把他看到這麼大,只覺得他和剛出生時變化不大,實在是瞧不出他長得像誰,聞言哭笑不得:「你就是來的再勤也不過就那麼幾次,照這麼說的話,他該越長越像李嬤嬤才是。」

趙繼達也覺得這孩子未免跟自家主子太有緣了些,便湊趣道:「小少爺是男孩子,自然跟著男人長,咱們主子也是個美男子,小少爺也不算虧了。」

容辭笑出了聲:「行了,我生的孩子自然像我,你們在這裡說個什麼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