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角度一想,這麼安排也不算錯,既拿到了和離書,又有了緩衝,也算得上是圓滿了。
第二天容辭就去找了王氏,還沒等她開口,這位新晉的老夫人就先問了她什麼時候回別院去,竟也是一副希望她離開,不要留下礙事的樣子,這下婆媳兩個總算有了一拍即合的時候,容辭表現的很識趣,馬上說當天就會走。
她們婆媳各懷鬼胎,都打著自己的算盤,王氏意思意思的留了留她,在容辭拒絕後就皆大歡喜,兩人都如願以償,滿足了自己的願望。
當天下午容辭就收好了東西,迫不及待帶著自己新得的和離書回了落月山。
算算日子,她已經有將近兩個月沒見到圓圓了,想念兒子的心情也是難耐的很,到了地方也沒用人扶,自己就跳下了車,不顧身後斂青的驚叫,一路跑回了屋子。
進了屋子卻只有李嬤嬤一個人在做針線,並沒看到圓圓的身影。
「嬤嬤,孩子呢?」
「你可算是回來了,拖得時間也太久了。」李嬤嬤看到容辭像是驚喜,看到她滿心期待見孩子,就答道:「圓哥兒在園子裡……」
容辭沒聽見接下來的話,就迫不及待的出了房門,也沒注意到李嬤嬤有些糾結的神態。
這裡的後花園不大,容辭進去第一眼就見一個人正坐在涼亭裡的長凳上,他懷裡坐著的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寶貝兒子。
容辭原本輕快的步伐緩了下來,慢慢的走了過去。
謝懷章已經聽到了容辭的腳步聲,抬起頭看到她也像是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啊,是阿顏回來了……」
他很從容,容辭倒是難得的有些羞赧:「二哥怎麼這時候過來了,政務不忙嗎?」
謝懷章微微一笑:「我見你這麼長時間也沒來看看孩子,擔心他會孤單,就趁著閒暇的時間來帶帶他。」
這麼聽起來,這一段時間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過來了……
謝懷章是皇帝,日理萬機,而且從未聽聞他有怠政的傳聞,可見每天要處理的事務也不少,就這樣都能抽出空過來,反倒是容辭這個做親孃的這麼久沒見到孩子……
容辭不太服氣,嘟囔道:「你們男人,行事總是方便些……」
謝懷章將圓圓放在地上:「你再不回來,他都要會跑了。」
「真的嗎?」容辭驚喜極了,瞬間忘了剛才的糾結,一邊蹲下身一邊拍著手來吸引圓圓的注意:「圓圓,還記得孃親嗎?」
圓圓還不到週歲,一個多月不見母親,記憶就有些模糊了,他猶豫著有些怕生,一隻小手緊緊的攥住謝懷章的手指不敢放開。
容辭有點低落,但也知道這麼小的孩子忘性大,便接著喊圓圓的名字,讓他熟悉自己。
謝懷章也低下頭,一隻手扶住他,另一隻手點了點他的腦袋:「圓圓乖孩子,這是你母親,仔細想想記不記得她?」
圓圓已經能站穩了,他歪著頭盯著容辭看了一會兒,腦中那道已經開始模糊的面龐漸漸清晰了起來,他也就知道了眼前這個滿臉期待的女子就是自己的母親。
想起來的一瞬間圓圓就鬆開謝懷章的手,邁著小短腿噔噔噔的半跑半跌的摔在了容辭懷裡,口中響亮又清晰的喊了一聲:「娘!」
容辭瞬間覺得自己被滿滿的幸福和滿足所包圍,懷裡小小的身子就像是她三魂六魄裡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似的,硬生生分離和歸位了的感覺有天壤之別。
但還沒等她高興多久,圓圓就在她懷中嚎啕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拽著她的前襟,死也不鬆開。
容辭嚇了一跳,不知道他這是哪裡不舒服,抱著他站起來哄了又哄,可是圓圓就是不買賬,把小小的腦袋埋在她的肩頭,哭得撕心裂肺,怎麼也不肯停下。
這是之前從沒有過的事,容辭慌了手腳,一邊將側臉貼在圓圓頭上,去試他的體溫,一邊用眼神去向謝懷章求助。
謝懷章走進,見圓圓半張臉死死貼住容辭的前肩,用力哭得臉都紅了,就伸手出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嘴裡溫聲哄道:「圓圓,你娘已經回來了,她不走了,你睜開眼瞧瞧她。」
這樣耐心的重複了幾遍,圓圓的哭聲竟然當真緩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抽抽噎噎的抬起頭來,用那雙還沾著淚水的、漆黑的大眼睛瞅著容辭,哽咽著說道:「娘不要走、娘不要走。」
容辭看著兒子的眼淚,真是心都要碎了,連忙親親他的臉蛋,安撫道:「娘是壞蛋,娘不走了,圓圓不哭了好不好。」
圓圓像是已經能準確的聽懂大人的話了,他聽了母親的承諾,抽著鼻子重重的點了點頭:「娘不走,圓圓不哭!」
容辭既心疼又心酸,抱著圓圓搖晃了好一會兒,他還太小,剛才賣力的哭了那麼長時間,也開始累了,慢慢就在母親懷裡閉上眼睛,睡著了。
謝懷章怕容辭時間久了抱不住他,就自然的從容辭手中接過了孩子,帶著她坐到了長凳上。
他抱著孩子的姿勢已經很熟練了,圓圓也非常習慣他的懷抱,睡得很安穩。
容辭探過頭去看著圓圓的睡顏,真是心有餘悸,低聲道:「他之前從沒這樣哭過,讓我心都揪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