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韋修儀冷哼一聲:「怕什麼,陛下怕是連咱們誰是誰都記不清了,才沒那個閒功夫來聽我們說什麼。」

戴嬪算是服了她這張嘴了,什麼戳心說什麼,便轉移話題道:「不提這個了……那個穿藍衣服的是誰……看上去到不錯。」

韋修儀定睛看去:「像是龔毅侯的嫡長女顧氏。」

鄭嬪本不在意她們在說什麼,聽到「龔毅侯」三個字才陡然提起了興致,立即向下看去。

而此時顧宗霖也發現了容辭的心不在焉,不明白她是怎麼了,正低聲詢問,也沒注意到自己的「心上人」正淚眼朦朧的看著自己。

容辭輕聲道:「沒事,就是有點悶……」

顧宗霖便道:「實在難受的話,過一會兒趁著旁人去更衣,你也出去走走。」

容辭點點頭,繼續有一眼沒一眼的觀看舞蹈,過了一會兒,她感覺自己衣服像是被誰扯了一下。

她輕輕轉了轉頭,見身後謝宏趁著回座位的功夫朝她擠眉弄眼的示意著什麼,容辭愣了愣,順著他手指的的方向看到本該守在御座旁的趙繼達,他正站在角落裡,身後就是通向大殿側門的路。

容辭接著轉頭看向御座,只見剛剛還在上首坐著的謝懷章已經離席,不知去做什麼了。

她心中便有了數。

那邊謝宏見容辭好像會意了的樣子,覺得自己完成了任務,還沒來得及高興呢,就看到容辭冷哼了一下,什麼也沒做就將頭扭了回去。

謝宏整個人都愣住了,反應過來之後便急了,不停地伸手悄悄拉容辭的衣服,但人家就是穩坐如山,不為所動,跟沒感覺到一樣。

眼看做的再多一點就要引起旁人注意了,謝宏實在沒法子了,只能無奈的對著趙繼達攤了攤手。

趙繼達也覺得有些難辦,但姜到底是老的辣,他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

容辭表面很鎮定,心裡其實亂的很,手指都要把裙邊扯破了。

這時,一個打扮的頗為體面的宮娥走了過來,向容辭夫婦行了禮:「奴婢見過世子、世子夫人。」

顧宗霖問道:「什麼事?」

那宮娥年紀不算輕,很穩重的樣子:「回世子的話,奴婢是順太妃跟前的人,太妃與夫人母親原是舊識,想請夫人單獨敘舊。」

顧宗霖有些驚奇,便看向容辭。

母親有沒有認識什麼太妃太嬪容辭不清楚,但這個宮女說的她一個字都不相信,什麼太妃請她敘舊,不過是某些人的把戲罷了。

可明知如此,她卻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絕,太妃即是長輩又是皇室,屈尊邀請一個小輩談話,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容不得她有絲毫推托之詞。

容辭胸口劇烈的起伏了一下,最終站起來,忍著氣道:「你帶路吧。」

那宮女將容辭引到殿外,趙繼達就守在無人之處,見容辭可算是被哄出來了,鬆了口氣,上前把宮女打發下去,然後擦著汗道:「夫人,您這不是為難奴婢嗎……」

容辭道:「原來是‘趙先生’,卻不知那位與我母親相識的太妃娘娘在何處,怎麼不見人呢?」

趙繼達告饒:「奴婢的這點子心眼您心裡頭門清,可這不是沒辦法嘛。」

容辭也知道他只是奉命行事,罪魁禍首另有其人,便憋著氣不言語了。

趙繼達帶著容辭一路向北走,到了一處離含元殿不遠的地方,裡面被樹木與假山遮住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暖閣。

容辭進了暖閣,趙繼達便退下了,順便還不忘將門關上。

謝懷章還穿著剛剛在宴會上穿的明黃色龍袍,頭戴著九龍金冠,從她進來起便默默望著她。

容辭走上前,二話沒說就先行了叩拜之禮:「臣婦請陛下金安。」

謝懷章在她還沒來的及扣頭時便強硬的將她拉了起來,定定的看著她。

容辭被他拽著胳膊,仍是低著頭拒絕與他對視,謝懷章便道:「朕不是有意隱瞞的,你別放在心上。」

容辭將胳膊抽出來,將頭轉向一邊,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道:「陛下不必這樣說,臣婦自己都未能將真實姓名據實以告,又怎麼敢要求陛下坦誠呢。」

話是這麼說,但女人的情緒有時候不是公平二字可以平息的,謝懷章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將她的臉轉過來:「阿顏,你這是在生我的氣麼?」